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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手已经为她推开门了。
“那么,就在这儿说再见吧。”他把手缩了回来,他们让身体平衡好以抵御车身的颠动,这样他才可以好好地与她吻别。吻完以后,他没有松开手,而是抱着她抚摸她的背,接着又吻遍了她的整张脸。
可是她挣脱开去,急切地说:“我可是个处女呢。”
“是的,是的。”他笑着说,吻了吻她的脖颈,接着便松开她,替她推开她身前的那扇门。他们顺着过道往前走,直到她找到自己的铺位。她在帘幕旁站直,转过身子,很希望他再一次吻她或是抚摩她,可是他却轻轻地溜开了,仿佛他们不过是偶然邂逅似的。
多么愚蠢,多么不得体啊。自然,是害怕他那只抚摩的手再往下伸就会触碰到那个扣结,那是她系月经带用的。如果她是那种用月经棉栓的女孩,那就绝对不会有这样的担心了。
干吗要说处女什么的呢?她岂不是曾经费了那么大的麻烦,那么自我羞辱地上威利斯公园去,就是为了这样的状态不至于成为对自己的一种拘束吗?她必定是一直在想,自己该怎么跟他说——她是绝对不会对他说自己正来月经的——倘若他希望有进一步行动的话。他怎么可能会有这样的打算呢,说真格的?怎么干呢?在什么地方呢?在她的铺位上吗?那里空间这么狭小,周围别的旅客没准还都醒着。站着吗?在车厢之间那么丁点儿大的地方,贴着一扇门前后扭动?在任何时候都可能有人走过来开门的情况下?
如今呢,他就可以跟别人说,自己曾如何一整个晚上听这个傻女孩炫耀一肚子古希腊神话的学问,可是到最后——当他终于吻别她,跟她道晚安,以便摆脱她时——她却尖声大叫起来,说自己是个处女。
他看起来不像是个会这样做、这样说的人,可是她止不住要往那方面想。
直到深夜她都非常清醒地躺着,可是当火车在里贾纳停下时,她却睡着了。
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现在她可以细细察看这个家了。可是她并没有这样做。至少有二十分钟,她都未能摆脱掉艾罗的影子。倒不是说她害怕艾罗会重新回来检查她的行为,或是说忘了什么东西回来取。艾罗可不是那种丢三落四的人,即便是在辛辛苦苦忙碌了一整天之后。而且倘若她认为朱丽叶会偷东西,她早就干脆一脚把朱丽叶踢出大门的。
不过,她倒是那种喜欢霸占空间的人,特别是厨房的空间。朱丽叶目光所及之处都能发现艾罗专政的痕迹,从窗台上置放的盆栽(是药草吧?)直到砧板以及闪闪发光的地板革。
她好不容易才将艾罗驱赶开去,还不是赶出房间,而仅仅也许是赶到了老式冰箱的阴影背后,此时,她又敌意地想起了克里斯塔。埃里克有女人。他自然是有的。朱丽叶眼前出现了一个更年轻、更有诱惑力的艾罗。宽阔的臀部,瓷实的臂膀,长长的头发——全都是金色的没有一丝白发——乳房毫不掩饰地在一件松垂的衬衫底下颠动。同样地咄咄逼人——在克里斯塔那里,则是性的方面——没一点点优雅的风度。用的同样是那种行事方式:想好了一句刻薄伤人的话然后得意扬扬地朝你扔来。
另外的两个女人来到了她的头脑里。布里塞伊斯和克律塞伊斯。阿喀琉斯和阿伽门农的玩伴。两个人都被描写为“有着可爱的面颊”。当教授念到那个词儿时(她一下子记不起那个希腊词儿了),他的前额变得红红亮亮的,而且像是正在把咯咯一笑强压下去。在那一刻,朱丽叶挺瞧不起这个教授。
那么,如果发现克里斯塔是一个更粗俗、更北方气质版的布里塞伊斯(克律塞伊斯),朱丽叶是不是也会同样地开始蔑视埃里克呢?
不过,倘若她走去公路那边,搭上了长途汽车,她又怎么能知道呢?
真的,她根本就没想搭乘那辆长途汽车。看来确实是这样的。没有了艾罗的阻梗,她领悟起自己的意图来容易得多了。她终于站起身又煮了些咖啡,然后倒进一只瓷缸,而不是艾罗收掉的那种小杯子。
她太紧张了以至于都没感觉出自己腹中的饥饿,可是她检查了酒台上的那些瓶子,那必定是客人为守夜而带来的。樱桃白兰地、荷兰梨子烈酒、“添万利”、味美思。瓶子都打开了,但是里面的东西看来不怎么受人欢迎。而正正经经的酒水却只剩下了空瓶子,被艾罗排列在门边,那是杜松子酒、威士忌、啤酒和葡萄酒。
她往她的咖啡杯里倒进去些“添万利”,把饮料瓶子也带着走上台阶,进入了挺大的起居室。
这是一年里白昼最长的日子。可是周围的树木,毛茸茸的大常青树和红枝干的野草莓树,却遮挡住了落日的余晖。天窗使厨房里很明亮,可是起居室里的那些窗子却仅仅是墙上的几条长裂缝,在这里,黑暗已经开始在越聚越浓了。地板还没有完全铺好,一些陈旧的破地毯铺盖在一块一块的胶合板上,这个房间的装饰也很古怪,不成格局。大多数的垫子都胡乱地扔在四处的地上,两只跪垫,面子倒是真皮的,却不知怎么给划破了。有一把大大的皮椅子,是可以往后仰靠还附有脚垫的那种。一张长沙发,上面铺着条真正的却已经破破烂烂的百衲被,一台老式的电视机,一只用砖头木板搭起来的书架——上面没有书,只有几摞过期的《国家地理》,还有些销售广告和《大众机械学》。
艾罗显然还没顾得上打扫这个房间。在烟灰缸倾翻过的地方,地毯上有一摊摊灰迹。到处都可见到面包、点心的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