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余晖将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萧峰和木婉清带着惊魂未定的钟灵，回到了他们暂时落脚的一处清幽小院。

关上院门，隔绝了外界的喧嚣，钟灵这才彻底松了口气。

她拍着胸脯，心有余悸地道：“吓死我了吓死我了！幸好遇到木姐姐和……和乔大哥！”

她说着，好奇地看向一直戴着面纱的木婉清，又偷偷瞟了一眼旁边气度沉稳的萧峰。

木婉清看着钟灵安全了，这才轻轻抬手，解开了脸上的面纱。

这个动作如今在她做来，已经自然了许多，只因身边是她信任的“乔大哥”和认定的朋友。

然而，当面纱滑落，露出木婉清那张清冷绝伦的容颜时，钟灵却猛地瞪大了眼睛。

她小嘴张成了圆形，指着木婉清，结结巴巴地惊叫道：“木……木姐姐！你……你的面纱！你……你怎么……”

她可是清清楚楚记得木婉清那个极其严重、绝不妥协的誓言——第一个看到她容貌的男人，要么嫁，要么死！

可现在……木姐姐竟然在这个男人面前如此自然地摘下了面纱？！

钟灵的目光瞬间转向萧峰，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探究。

她脱口问道：“木姐姐，他……乔大哥……你……”

木婉清被钟灵这么直白地问起，顿时俏脸飞起两抹红霞，如同染上了天边最艳丽的晚霞。

她羞涩地看了萧峰一眼，然后对着钟灵，极其轻微却又无比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声音虽小却清晰：“嗯……乔大哥他……是第一个看到我容貌的人。我们……已经……”

后面的话她羞于说出口，但那份情意和认定已然明了。

钟灵看着木婉清那副娇羞无限、幸福满溢的模样，一时间呆住了。

她应该为木姐姐感到高兴的！

乔大哥武功那么高强，人长得也俊朗。

虽然侧脸有点冷硬，但很有男子气概！

关键时刻乔大哥又那么可靠，确实是木姐姐的良配！

能解开木姐姐的心结和束缚，这真是天大的好事！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心里除了高兴，还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和……失落呢？

就好像……好像自己偷偷珍藏了很久、甚至还没意识到多么喜欢的糖果，突然被别人理所当然地拿走了一样……心里空落落的，有点发酸。

钟灵甩了甩头，试图甩开这奇怪的情绪，强笑道：“真……真好！恭喜你啊，木姐姐！乔大哥人很好的！”

只是那笑容，多少有些勉强。

木婉清正沉浸在幸福中，并未察觉钟灵的异样。

她拉着钟灵的手坐下，关切地问道：“灵儿，先别说我了。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怎么会惹上那么多人追杀？”

提到这个，钟灵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明亮的大眼睛也蒙上了一层阴影，情绪低落无比。

她咬了咬嘴唇，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道：“我……我是从家里跑出来的……”

“为什么？”木婉清追问。

钟灵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断断续续地开始诉说：“自从……自从大理的那个镇南王段正淳死了以后，我爹娘……他们就经常吵架，吵得特别凶……”

萧峰在一旁原本只是静静听着，听到“段正淳”这个名字，眉头不由得微微一跳。

钟灵继续道：“……有一天晚上，我听到他们又在房里吵，吵得特别厉害……我……我没忍住，就偷偷跑去听……”

她模仿着当时的语气，声音颤抖：

“我听到我爹（钟万仇）吼得声嘶力竭：

‘宝宝！我知道！我知道灵儿不是你跟我生的！我知道她是那个畜生段正淳的种！

但是我不介意！我真的不介意！我爱你，为了你，我什么都可以忍！

我可以把灵儿当成亲生女儿一样疼！可是……可是你为什么要告诉她？！

你为什么非要告诉她我不是她亲爹？！’”

钟灵学着她父亲痛苦又愤怒的语气，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然后……然后我娘（甘宝宝）就冷笑，声音尖尖的，我以前从来没听过她用那种语气说话：

‘钟万仇！灵儿本来就不是你的女儿！我为什么不能告诉她？

我不但要告诉她，我还要告诉她，她的亲爹段正淳是被那个天下第一大魔头萧峰杀死的！

我要让她记住这份血海深仇！我要让她去给她亲爹报仇！’”

听到这里，木婉清和萧峰同时脸色一变！

木婉清是震惊于这惊人的内幕和甘宝宝的狠心，而萧峰则是尴尬得脚趾抠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怎么又是我？！

钟灵吸了吸鼻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后面的话，我没敢再听下去了……我……我原来一直叫了十几年的爹，竟然不是我的亲爹……我的亲爹……是那个死了的段正淳，而我的杀父仇人……是萧峰……”

她抬起泪眼婆娑的脸，无助地看着木婉清：

“木姐姐……我就是一下子受不了……就跑出来了……我也不知道该去哪，就迷迷糊糊地，到处想去打听那个大魔头萧峰的消息……

结果……结果不小心说漏了嘴，被那些想找萧峰寻仇或者巴结他的人听到了，他们就以为我知道萧峰的下落，就一直追着我不放……”

木婉清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看着眼前哭得梨花带雨的钟灵，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同病相怜之感！

她猛地抓住钟灵的肩膀，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

“灵儿！你……你的母亲是‘俏药叉’甘宝宝？你的生父……也是段正淳？！”

钟灵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木婉清深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