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伊斯愣住了。

他仰头看着威廉，那张清秀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黑色眼眸平静无波。

“您……您说什么？”

罗伊斯的声音有些发干。

威廉重复了一遍，语气依然轻松：“我问你，想不想救回莉莉。”

这句话像重锤砸在罗伊斯心上。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脑海里闪过无数画面，莉莉微笑的样子，她眼睛弯成月牙的模样，她轻声说“等我们逃出去”时的表情。

但最后定格在记忆里的，是她晋升七阶后空洞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被抽走了灵魂。

“我……”

罗伊斯的声音颤抖起来。

威廉没有催促，只是静静等待。

他转过身，重新打量起那颗血色球体。

他并不在意对方的内心处于怎样的情况，他对表面那层薄膜更感兴趣。

几分钟后，罗伊斯终于说话。

“怎么救？”

“她已经……已经不是她了。”

“所以才要救。”

威廉转过头，看向罗伊斯。

“照你的说法，邪神意志只是侵蚀了她的灵魂，她的灵魂的本源还在。只要能清除侵蚀，她就能恢复。”

罗伊斯眼中燃起一丝希望，但很快又熄灭了。

“可是……怎么清除？那是邪神的意志！这个时间谁都做不到……”

“我能。”

威廉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

罗伊斯怔怔地看着他。

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不过十七八岁，表面散发的气息也只是四阶。

可他却自信地说出“我能”这两个字。

“怎……怎么做？”罗伊斯艰难地问。

威廉指了指血色球体。

“你先按照原本的计划，打开它，吸收里面的邪神意志，晋升七阶。”

“不行！”

罗伊斯后退两步，脸上血色尽失，眼中满是恐惧。

“我不能！我会变得和莉莉一样！我会失去自我！到时候就算救回她，我也已经不是我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激动。

威廉没有生气。

他反而笑了笑，解释道：

“冷静点，听我说完。”

威廉抬起左手，食指在虚空中轻轻一点。

周围那些淡金色的剑影再次浮现，拱卫着他缓缓旋转。

“这是我布下的诛魂剑阵，想必你也看出来了，这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

“如你所见，它专门针对灵魂。邪神意志说到底也是邪神的灵魂力量，只不过更加强大和带着邪神意念。”

他看向罗伊斯，黑色眼眸里闪过锐利的光芒。

“但在这个剑阵里，任何灵魂我都能压制甚至斩杀，哪怕是......神。”

罗伊斯愣住了。

他看着那些淡金色的剑影，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锋锐。

“真的吗……”罗伊斯的声音有些发干。

“真的。”

威廉点了点头。

“你吸收邪神意志时，我会用剑阵护住你的灵魂核心。邪神意志要侵蚀你，就必须先突破剑阵的防护。”

“这个过程很精细，需要你对我的绝对信任。只要你有丝毫抗拒，或者中途动摇，就会失败。”

开玩笑，其实你不信任也一样，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不过罗伊斯要是能识相一点，那他将会省掉许多麻烦。

而且他说的也是真的，同时他不介意帮对方一把。

罗伊斯沉默了。

他低着头，双手紧紧握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鲜血从指缝渗出，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威廉没有打扰他。

他重新将注意力转向血色球体，伸出手指轻轻触碰表面那层薄膜。灵魂力量渗透进去，开始分析其结构和材质构成。

隔绝神性的材料……确实很有意思。

如果能掌握制作方法，未来对付邪神意志的时候是个不错的办法。可惜罗伊斯脑子里的禁制很麻烦。

除非有碾压施术者的力量，否则他还真的没有办法看到其中的秘密。

没办法，灵魂实在太弱小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废墟上只有风吹过的声音，还有远处森林里隐约的鸟鸣。

罗伊斯依旧低着头。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第一次见到莉莉时，她脸上还缠着绷带，却对他露出羞涩的微笑......

想起她晋升前夜，紧紧握着他的手说：“罗伊斯，如果……如果我真的变了，你就独自离开。”

但他没有做到，他一直跟在她的身边。

早就有机会逃离的他一直没有离开。

“我……”

罗伊斯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睛布满血丝，但眼神已经不再迷茫。

“我该怎么做？”

威廉转过头，看了他一眼。

从那双眼睛里，威廉看到了决心，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勇气，看到了为了所爱之人愿意赌上一切的觉悟。

他露出了微笑。

“很简单。”

威廉走到球体旁，右手按在薄膜表面。

“我一会儿先打开一个缺口，让邪神意志流出一部分。你吸收它，冲击七阶的瓶颈。在这个过程中，我会用剑阵护住你的灵魂。”

“你只需要记住三点。”

“第一，完全信任我。不要有任何抵抗。”

“第二，不要分心关注邪神意志，那是我的工作。”

“第三，晋升成功后，立刻收敛气息。”

罗伊斯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心跳平复下来。

为了莉莉。

这四个字像咒语一样在脑海中回荡，给了他前所未有的勇气。

“我准备好了。”罗伊斯说。

威廉点了点头。

他右手微微用力，黑暗魔力涌入薄膜。

薄膜表面浮现出细密的裂纹，像蜘蛛网般蔓延开来。

几秒后，一个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