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别墅大厅里只亮着几盏魔法灯。

柔和的光晕铺满整个空间，艾拉瑞尔和艾莉丝坐在沙发上，中间隔着一张小茶几。

艾莉丝蜷缩在沙发一角，手里捧着本典籍。

金色长发松散地披在肩头，白色睡裙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片白皙肌肤。

她看得很专注，碧绿色眼眸随着文字移动。

艾拉瑞尔坐在对面，手里也拿着本书。但她没怎么看，目光不时飘向女儿，眼神温柔得像盛满了月光。

“艾莉丝。”

她突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艾莉丝抬起头，眨了眨眼。

“想不想......出去和你的老师一起冒险？”

艾拉瑞尔放下书，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

米色长裙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色泽，白发整齐地束在脑后，整个人虽然苍老但依旧优雅端庄。

艾莉丝愣了一下。

她放下手中的书，碧绿色眼眸里闪过犹豫。

“当然想......但是我不想让母亲您一个人......”

“我不用你陪。”

艾拉瑞尔微笑着打断她。

“我都活了这么久了，还需要女儿天天守着？那也太没出息了。”

她顿了顿，眼神变得认真。

“明天你就去找威廉吧。我会帮你弄了个精灵皇家学院的学生身份。”

艾莉丝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她想说自己想陪在母亲身边，想说母亲年纪大了需要人照顾。但话到嘴边，又突然卡住了。

脑海里闪过一个模糊的画面——

那是位年轻美丽的精灵女性，金发碧眼，笑容灿烂。

她穿着华丽却威严的长裙，高坐在王座上。

那是......母亲？

艾莉丝皱起眉头，下意识看向眼前的艾拉瑞尔。

白发苍苍，脸上布满皱纹，虽然依旧优雅，但明显是位老人了。

和记忆里那个年轻漂亮的身影，完全对不上号。

为什么？

母亲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不是应该年轻美丽吗？不是应该充满活力吗？

“我......”

艾莉丝声音发干，脑子里乱成一团。

“我好像忘了什么......好多东西......”

她捂住额头，表情痛苦起来。

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在脑海里冲撞，像要把脑袋撕开。碧绿色眼眸里泛起水光，呼吸也变得急促。

艾拉瑞尔立刻站起身。

她快步走到女儿身边，在沙发上坐下，伸手将艾莉丝轻轻拥入怀中。

动作温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手掌一下下抚摸着女儿的金发。

“没关系，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她轻声安抚着艾莉丝，点点淡金色魔力涌入艾莉丝的脑海。

“好好睡一觉吧。睡醒了，就没事了。”

艾莉丝靠在母亲怀里，身体渐渐放松。

那股熟悉的温暖包裹着她，驱散了脑海里的混乱和疼痛。

她闭上眼睛，呼吸逐渐平稳。

几分钟后，彻底睡着了。

艾拉瑞尔保持着这个姿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儿。

“真是的......”

艾拉瑞尔轻声自语，嘴角扬起宠溺的笑。

“这么大了还这样粘着母亲。撒娇精。”

她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女儿的脸颊。皮肤温润柔软，带着青春的弹性。

不像自己的手，已经布满皱纹，触感粗糙。

艾拉瑞尔的笑容淡了下去。

碧绿色眼眸里闪过骄傲、欣慰、不舍，还有深深的遗憾。

“艾莉丝......”

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得像叹息。

“以后的路，要自己走了。”

这句话不是说给女儿听的，是说给她自己听的。像是在做某种告别，又像是在下某种决心。

艾拉瑞尔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生命已经时日无多。

如果没有新的延寿药物，最多再过半年，她就会彻底老去、死亡。

这不是猜测，是生命本源给出的清晰预警。

她试过很多方法来延续生命。

精灵帝国现存的所有延寿药剂，她几乎都服用过。

效果一次比一次差，到现在已经彻底产生抗药性。再吃，也不过是浪费珍稀材料。

想要找到她没吃过、还能起效的延寿药物......

难如登天。

先不说那些药物有多罕见，光是“她没吃过”这个条件，就筛掉了九成九的可能。

毕竟她活了一万多年，身为精灵帝国曾经的女王。

她什么好东西没见过？

而且现在的精灵帝国......

艾拉瑞尔苦笑了一下。

那些后辈们，未必真的希望她继续活着。

一个前朝女王，还是以铁腕和扩张着称的暴君，活着本身就是种压力。

“唉......”

艾拉瑞尔轻轻叹了口气。

她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抱起来。

艾莉丝很轻，在她怀里像个孩子。金色长发垂落，睡裙的裙摆扫过地板，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艾拉瑞尔抱着女儿走上二楼。

脚步很稳，但每一步都透着疲惫。

活了太久，她见证太多，也失去太多。

唯一不舍的只有自己突然消失的女儿。

要不是黄金巨树已经明确自己的女儿依旧还活着，她未必能活到现在。

她走进艾莉丝的房间。

艾拉瑞尔将女儿轻轻放在床上，为她盖好被子。

动作细致温柔，每一个细节都透着母亲的爱。

她在床边坐了一会儿。

静静看着女儿的睡颜，手指轻轻梳理着她的金发。

壁灯的光晕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幅静谧的画。

许久，艾拉瑞尔才站起身。

她最后看了女儿一眼，转身走出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