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还未完全驱散夜色，小镇的中央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学员们按照各自的班级列队，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和不安。

许多人眼睑浮肿，显然昨夜没能入睡。

空气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连呼吸都显得小心翼翼。

高台上站着数十位导师，全都身穿正式的学院制服。

他们的表情严肃得可怕，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台下。

站在最前方的是一位年老的精灵男性，身材挺拔如松。

他穿着浅绿色的导师长袍，袖口绣着金色的学院徽记。

“同学们，很遗憾地告诉你们。”

“教学要提前结束了。”

“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状态。”

精灵导师的声音通过魔法扩音传遍整个广场。

每个字都像冰冷的石块，砸在学员们心上。

台下响起一片吸气声。

但没有敢交头接耳，所有人都屏息听着。

“我们与外界的联系中断了。”

“血月灾难开始了。”

这句话说出时，广场彻底寂静。

连风声都似乎停止了。

“现在所有体系的班级打乱。”

“组成人数为一百人的小型骑士团。”

“没有许可不允许自由行动。”

“骑士团的人员由导师们调配。”

“分配名单一会儿会发到各位的通讯手环中。”

……

威廉站在人群中，表情平静得像在听一场普通讲座。

他黑色眼眸扫过高台，又扫过周围的同学。

最后落在身旁的雷恩身上。

雷恩一反常态地没有嬉皮笑脸。

他站得笔直，紫罗兰色的眼眸专注地盯着高台。

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眉头微微蹙起。

“你不是说这一趟挺平静的吗？”

威廉突然开口问道。

周围人都在关注导师讲话，没人注意到他们的对话。

“现在是怎么回事？”

雷恩身体僵了一下。

他没想到威廉会在这时候对他搭话。

他缓缓转过头，脸上露出苦笑。

“我也就随意说说啊。”

雷恩的声音也很轻，带着无奈。

“你就别挖苦我了。”

他说着，目光重新转向高台。

但威廉注意到，雷恩的手指在微微颤抖。

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在抖。

雷恩表面上没有任何异常，但内心恐怕已经警铃大作。

一个正常人被这样问，可能会觉得是在挖苦或安慰。

但雷恩不是正常人。

他是穿越者，有系统，知道未来的一部分发展。

威廉那个问题，在雷恩听来……

是试探！

甚至是摊牌！

雷恩脑中飞速回想从学院出发时的对话。

威廉曾随口问过这次行程是否平静。

当时他随口回答“应该挺平静的”。

如果威廉已经知道他的身份……

知道他的与众不同……

那当初那看似随口的一问，就不是随口了。

雷恩忍不住在心底抹了把冷汗。

威廉看出了雷恩的紧张。

“别紧张。”

他的声音依然平静。

他甚至还微微笑了笑。

“至少我们还不至于你死我活的地步。”

雷恩的瞳孔猛地收缩。

威廉继续道：“魔法系的那位冰系少女也没死不是吗？”

威廉的话语直接打消了雷恩心中所有念头。

如果刚才还只是预感，现在就不用怀疑了。

威廉知道！

从头到尾都知道！

“威廉，我……”

雷恩开口，声音有些发干。

他想解释什么，想说些什么。

但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威廉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动作很轻，却让雷恩浑身一震。

“不用解释。”

威廉的声音很温和，像在安慰受惊的孩子。

“至少你没有真的成为我的敌人。”

“我们依旧还是朋友。”

雷恩愣愣地看着威廉。

他黑色眼眸里没有敌意，没有算计。

只有……平静？

“现在先告诉我。”

“你预料到现在的事情了吗？”

高台上，导师还在继续宣布各项规定。

但雷恩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威廉身上。

威廉不在意雷恩一开始的小算计。

真的不在意。

那点程度，还没到需要认真对待的地步。

雷恩没有触及威廉的底线。

没有伤害他重要的人。

没有真正成为敌人。

比起当初和龙天初见时的场景……

这点小事算什么？

当初两人可是从掏心掏肺的关系变成了现在这样掏心掏肺的关系。

只不过前面一个是物理意义上的……

威廉现在更想要一个答案。

一个他自己推断过，需要验证的答案。

雷恩沉默了。

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广场的地面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细小的杂草。

许久，雷恩才抬起头。

他的紧张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卸下重担的释然。

“威廉……”

雷恩轻声开口。

“我不知道。”

他转头看向四周。

学员们还在专心听着导师讲话。

有些人脸色苍白，有些人眼眶发红。

“从学院这一次的安排开始。”

雷恩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疲惫。

“我和他们一样迷茫。”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年轻的脸。

那些脸上写满对未来的恐惧，对未知的不安。

威廉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他已经得到了答案。

他推断的答案——这个世界被重置过了。

高台上的导师终于讲完了所有规定。

魔法公示板上开始浮现文字，是骑士团的分配名单。

学员们涌向公示板，寻找自己的名字。

广场上响起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