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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浑浊老眼忽亮如寒星:“三日后,城西槐树胡同见。”
三日后清晨,王员外甩开随从,独自寻到胡同深处。青苔覆墙的小门前,黄发童子早备好矮凳:“员外稍候。”门缝飘出清冽松香,与裴老身上秽气天壤之别。
及至入内,王员外目瞪口呆——月洞门内琼枝玉树,十位素衣少女捧露煎茶。中庭负手而立的男子,广袖云纹道袍,面容竟如四十许人!分明是裴老五官,皱纹却似被春风抹平。
“尘垢乃皮囊画皮。”裴老引他入座,指尖拂过石案,檀香自生。琉璃盏中茶汤碧透,映着王员外恍惚的脸:“仙长为何屈身敝府……?”
“炉火纯青前,需经烟熏火燎。”裴老推过一碟松子,“员外可知?那日厅堂术士袖中藏符,墨迹未干;而恭桶木柄纹理,却是百年雷击枣木——至宝原在腌臜处。”
晚霞染金庭院时,王员外醺然告辞。裴老送至柴扉,忽指墙角一株枯梅:“此木沾过人间污浊,反得天地真气。待今冬飞雪,且看花开。”
十日后王员外重访槐树胡同,小院已搬空。唯见枯梅枝头爆出点点红萼,雪地里落着几粒松子,拾起轻嗅,犹带那日茶香。
世人寻仙问道,惯向云霄处张望。殊不知真道如梅,愈是扎根腌臜尘土,愈能淬炼出彻骨清香。那点化机缘不在九重天,而在俯身低眉处——肯向尘埃里细看,枯枝败叶间自有乾坤流转。
7、误入桃花源
信州李虞,彼时尚未得功名,常与布衣秀才杨棱相伴,最爱去华山深处探幽访胜。二人每每穿行于险峰绝壁间,搜尽深谷幽壑,每每遇着妙景,便驻足吟咏,/
起初几步,洞壁紧窄,须得低头而行。然而越走越宽,脚下石径平整得出奇,仿佛有人用心修整过。他们心中称奇,约莫走了半里路,杨棱有些迟疑:“李兄,天色渐晚,不如折回?”李虞抬头望望前方幽微而深长的光,心中好奇更盛:“这蹊跷去处,莫不是老天爷特意引我们进来?再往前看看。”杨棱只得点头,两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一两里地,眼前豁然开阔,光线明亮起来。再行不多远,竟已穿出山洞,眼前景象使两人呆立当场:山川秀丽,草木葱茏,气息澄澈得不似人间;远处田畴之间,竟还有农人弯腰耕作。
一位耕者偶然抬头,瞥见二人,惊得几乎丢了锄头,跑过来问道:“两位公子……如何能到得此地?”李虞定了定神,将探洞误入的经过细细道来。农人听了,面上惊异之色更浓,只指点道:“沿着这条小路再往前去吧。”
两人依言前行,约二里有余,但见一片青翠竹林掩映处,露出一角飞檐。近前一看,是座清雅佛堂,堂前竹亭里,有几人正围坐饮茶。李虞与杨棱上前施礼,请求借宿一宵。其中一位长者闻言,温和地笑了笑:“此等事,须得禀过洞主方好。”话音才落,便有人匆匆去了。
不多时,只听得蹄声得得,清脆而从容。循声望去,一位身着紫袍之人,骑一匹神骏小马,衣襟沾露,在四五位随从簇拥下,踏着夕照而来,仪态端方,气度不凡。他下马后向李虞、杨棱拱手为礼,姿态文雅:“二位贵客,不知缘何能临此僻壤?”李虞连忙将前因后果详细回禀。
紫衣人听罢,眼中掠过一丝了然的笑意:“原来如此,机缘巧合,妙不可言。此处简陋,恐怠慢了贵客,请随我来。”他随即下马,引着二人沿清溪而行。穿过一片茂密竹林,眼前忽现一处府邸,屋舍俨然,皆以修竹为材构筑,处处洁净无尘。更令人吃惊的是,往来人吏竟有数十人之多,各司其职,却都悄无声息,行动间只闻竹叶婆娑、溪水潺潺,整个天地一派清宁。
紫衣人将他们安置在一间竹轩内,轩外正对着一片碧水池塘。有人奉上清茶,茶香氤氲中,紫衣人闲话起此地风物。李虞忍不住问道:“敢问先生,此境实在清幽绝俗,不知是何名目?又与外界隔绝不通么?”
紫衣人放下茶盏,目光望向轩外沉静的暮色,缓缓道:“此乃‘太玄清境’,自成一隅。外面世界,朝代更迭如走马,干戈不息,黎民煎熬。而此处,不过是几个倦了纷争、厌了杀伐的旧日逃人,寻得这一线天机缝隙,暂避尘嚣罢了。”他的话语平淡,李虞与杨棱却听出了其中山岳般的沉重——这清幽之地,竟是离乱血海中的一叶孤岛。
夜深人静,李虞卧在清凉的竹榻上,窗外月光如水银泻地,流进室内,照亮了轩中简朴的陈设。万籁俱寂,唯有池中偶尔一声鱼跃,轻轻拨碎水中的月影。他辗转反侧,白日所见所闻在心头萦绕不去,恍然似梦。杨棱也未能成眠,在另一榻上低语:“李兄,此地虽好,终非故园。”李虞望着窗外亘古长存的明月,应道:“是啊,此间清平,终究是他人暂避风涛的一隅港湾。”
翌日清晨,两人辞别紫衣洞主。主人并不强留,只遣一青衣小童引路。小童默默领着他们穿行于熟悉的竹林小径,不多时,竟已回到昨日入山的那处涧口。两人回望,只见满目苍翠,烟岚浮动,来路已然渺不可寻,唯有山风过耳,竹涛阵阵,仿佛一场大梦初醒。
自此之后,李虞与杨棱再未寻到那条通往“太玄清境”的秘径。然而,每当尘世喧嚣令人窒息,或者人间烽火灼痛了眼睛,他们总会不约而同地想起那片竹林深处的净土。青山常在,溪流淙淙,它如同一个沉默的寓言——人间战乱不休,净土却非远遁深山,而在于人心深处那份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