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棺中景象让几个兵痞子倒抽凉气:哪里是枯骨朽木?分明躺着个银须白发的老者,面色红润如酣睡,通身裹着簇新的白罗衣,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眼斥责这不速之客。
棺内并无金银珠玉,唯棺盖内层附着一层薄薄的淡黄色粉末,凑近了,一股刺鼻的硫磺味儿直钻鼻孔。陈金心头猛地一跳,想起老家药铺郎中的话:“古墓硫磺,乃固本培元的神物!”他再顾不得许多,扯下自己沾满汗渍和泥污的军服下摆,将那层硫磺粉胡乱刮下包好,紧紧揣进怀里。众人见无甚油水,骂骂咧咧重新掩埋了墓穴。
回到营中,奇事发生了。往日汗臭、血腥、土腥混杂的营地,竟被一股若有似无的奇异香气笼罩。兵卒们抽着鼻子,议论纷纷:“怪了,莫非是城里飘出来的焚香?”陈金摸着怀中那包硬物,心知肚明。他寻了个破瓦罐,每日偷偷舀了浑浊的营中饮水,将那硫磺粉末一点点和水吞服。那粉末入口辛辣微苦,顺着喉咙滑下,却渐渐化作一股奇异的暖流,散入四肢百骸,连日鏖战的疲惫竟一扫而空。他不管不顾,直把那包硫磺粉吃得干干净净。
虔州城破,兵乱稍息。陈金随军暂驻城外一座荒废古寺。断壁残垣间蛛网密布,唯有个老僧守着几尊蒙尘的佛像。一日闲聊,陈金鬼使神差提起了那座怪墓。老僧浑浊的眼珠骤然亮起,枯槁的手一把攥住陈金胳膊,声音发颤:“你……你说那墓主通身白罗衣?面如生人?墓开有异香冲天?”
陈金愕然点头。老僧长叹一声,合十道:“那是城中巨富的远祖啊!子孙代代相传,言其祖痴迷仙道,曾遇异人授以秘法,日日服食硫磺精炼之物。异人断言,三百年后墓开之日,便是他尸解成仙之时!算来……今岁恰是三百年整!”
陈金如遭雷击,浑身血液都涌到了头顶。他拽着老僧,跌跌撞撞重回那乱草坡。盗洞犹在,泥土犹新。二人合力,再次撬开那沉重的棺盖——
棺内,那身簇新的白罗衣依旧舒展如云,静静铺陈。衣冠之下,却空无一物!那位沉睡三百年的老者,连同他等待了整整三百年的一场羽化,已然渺无踪迹,仿佛从未存在过。唯有棺盖内壁残留着几道浅浅的刮痕,无声地诉说着陈金那日贪婪又懵懂的攫取。
破庙里油灯如豆,映着陈金失魂落魄的脸。他低头看着自己那双曾握刀枪、也曾掬取仙药的手。那硫磺粉末粗粝的触感,那混着泥沙的浑水滋味,仿佛还在唇齿间回荡。
老僧的声音带着宿命的悠远,在空寂的佛堂里低回:“异人授药时曾言……此物非凡胎能消受,唯待三百年劫满,硫磺化尽凡躯,方得解脱。你……你竟提前取走了它!”
陈金怔怔地望着虚空。原来冥冥之中,他莽撞闯入的并非一座坟墓,而是一场跨越三百年的等待;他盗取的也非寻常之物,竟是一位求道者苦熬光阴、以身为鼎炉炼就的最后一点飞升之引!他无意间截断了那缕仙缘,却也懵懂地吞下了那点硫磺余烬,成了这古老预言里,一个最荒诞也最意外的句点。
那夜之后,陈金再未归营。有人说他疯了,在荒野里游荡;也有人说曾见他盘坐在那空坟前,如同守着一段无解的因果。唯有一点确凿无疑:那具空棺,那身白衣,成了虔州城破后最诡谲的传说。它冷冷地昭示着,世间至宝,有时并非璀璨的金玉,而是时间深处静待开启的玄机。纵使近在咫尺,若强取的不是时候,所得也终成一场空幻,如同那棺中消散的形骸,徒留一件空荡荡的罗衣,嘲笑着凡尘的急切与懵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