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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场设在朱雀航头。赴死那日,太乐伎特意绾了望仙髻,髻间别着去年上巳节采的枯兰。当刽子手磨刀霍霍,她忽然拨动琴弦,唱起《孔雀东南飞》。围观的百姓听见最后一句“黄泉下相见”时,天空忽降细雨,水中浮起无数兰花瓣。
“陶令既知冤屈...”她望向县衙方向,将琵琶断弦缠在腕上,“有鬼必诉!”
月余后的深夜,陶继之在案牍间惊醒。但见太乐伎穿着血染的罗裙飘然而至,怀中琵琶竟完好如初。
“使君可还记得《郁轮袍》?”她指尖掠过丝弦,奏的却是王维当年拒绝权贵的曲调。不待回应,身影忽化作青烟钻入他喉间。
自此陶县令腹中常怀冰炭。每逢升堂问案,必闻琵琶碎玉之声;但凡提笔判刑,便见断弦如蛇缠绕笔杆。某日巡街至朱雀航,他突然当众起舞,舞步正是太乐伎临刑前唱的挽歌。
秋决前夜,陶继之呕出半截琵琶轸子。弥留之际,他看见太乐伎在云端重理丝弦,身后跟着十位含笑的血衣人。更奇的是,当年作证的司徒府家奴,纷纷开始梦游书写真相;而那个真正的劫匪李龙,在逃往江北时被渔网缠住脖颈——网上还沾着三年前的兰花瓣。
秣陵人后来传说,每逢清明雨夜,朱雀航头总会响起琵琶声。有醉汉说见过十二乐工在雾中合奏,曲毕时纷纷化作辛夷花。而陶家祖坟的柏树下,不知何时生了丛兰草,开花时声如裂帛。
新任县令到职时,老衙役献上一策:凡遇乐籍讼案,必先听三日曲艺。据说这般处置后,县衙梁间常萦绕《清商怨》的余韵,似慰藉,似警示。
艺术或许沉默于权柄,但绝不会在公理前失声。当琵琶弦断刑场,当清歌化作雷霆,我们看见:卑贱者的尊严比权贵的朱绂更接近天道。那些被墨刑掩盖的真相,终将在岁月的五弦琴上重新铮鸣。
12、邓琬
湓口城的秋江总带着血色,当张悦的囚船在暮霭中靠岸时,他看见邓琬的绯色官袍像一面叛旗,在烽火台上猎猎作响。
“冠军将军别来无恙?”邓琬亲手解开他镣铐,指尖沾着新铸的“永光”通宝的铜臭。三个月前他们还是同殿臣子,如今一个挟持晋安王称帝,一个成了阶下囚——只是这囚笼,忽然换作了更华丽的牢笼。
张悦揉着腕上淤痕,望向江心战船。那些飘扬的“宋”字旗,本该建康城头见,此刻却成了逆鳞。他记得邓琬任江州刺史前,曾在太极殿指天誓日要匡扶社稷。
“晋安王不过是十二岁的稚子。”夜宴时张悦盯着杯中浊酒,“孝武皇帝若在...”
邓琬突然掷碎玉冠,发丝披散如鬼:“司马氏气数已尽!”
袁顗兵败的消息传来那夜,湓口城飘起纸钱般的细雨。张悦在军府来回踱步,铠甲撞响声里混着更漏。他想起家小尚在建康,想起三日前截获的朝廷檄文——那上面“从逆者诛九族”的朱批,墨色犹新。
当亲兵在屏风后埋伏停当,他忽觉喉间发苦。去年此时,他与邓琬还在秦淮河共赏灯船,那人指着最大的一艘笑言:“他日当以此为陛下龙舟。”
“卿首唱此祸。”张悦在邓琬迈进门槛时开口,声音枯涩如磨刀石,“今欲斩少帝求生乎?”
邓琬踉跄扶住门框,腰间先帝所赐的鱼袋突然绷断。银鱼坠地时,他看见屏风缝隙间的刀光,竟露出如释重负的微笑。
刑场设在铸造永光通宝的炉前。邓琬父子跪在灼热的铜渣上时,晋安王正在隔壁院落背诵《孝经》。监斩官记得,当鬼头刀落下,尚未冷却的铜水突然迸溅,在空中凝成“冤”字。
张悦捧着盛首级的漆盒北上请罪那日,江州突降大雪。叛军的血在雪地上绽出红梅,每朵都是三瓣——恰如邓琬被株连的三子。
泰始五年的重阳,张悦在尚书省值夜时忽闻铜臭。但见邓琬穿着永光元年的朝服,自《江州舆图》中踱出,颈间断口插着半截“永光”钱。
“使君可还识得此物?”邓琬拈起一枚铜钱掷向烛台。
火光骤灭时,张悦踉跄逃向宫门。守夜禁军后来发现,这位刚升任尚书仆射的重臣,竟蜷缩在玄武门闩下,手中紧攥着三枚锈蚀的铜钱——正是当年邓琬父子血溅的那炉永光通宝。
太医署记载:张仆射病中常以指甲抠喉,总说腹中有铜钱作响。临终前他突然坐起,对着虚空喃喃:“当初该与你同焚于铜炉...”
次年清明,有渔人在湓口捞起具无头尸,身着永光年间的官服,怀揣十二枚铜钱排成“晋安”二字。而江北某处私塾里,有个总爱在沙盘画钱币的学童,某日突然作出《哀江州赋》,先生惊问其由,答曰梦中有三首文士执手相教。
权力如同熔炉,既能铸就荣耀亦可吞噬良知。当野心裹挟道义,当背叛穿上华服,历史的铜镜终将照见所有斑驳。那些在权谋中碎裂的盟誓,会在时光长河里重新拼凑成审判的砝码。
13、孔基
会稽郡的竹林总带着墨香。当孔基在竹简上批改《礼记》注疏时,窗外的棠梨树正落下细白的花瓣,恰似孔敞当年领着两个儿子来时,衣襟上沾着的春雪。
“阿兄放心,必当严加管教。”孔基接过束修时,注意到长子孔骁袖中露出的弹弓——那牛筋绞得极紧,绝非童玩之物。次子孔悍则一直盯着案头镇纸的玉貔貅,目光灼灼如窥伺猎物的豺犬。
果然未出旬日,书斋便起了风波。孔骁因书童磨墨稍慢,竟将砚台掷向对方眉骨;孔悍更偷换考卷,把同窗的佳作署上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