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尔会应和几声,声音却日渐沙哑。
“你呀,”老宦官叹息,“明明是同一只鸟,怎么在武昌是祥瑞,到建业就成了灾星呢?”
鸟当然不会回答。它只是日复一日地望着北方,望着那片它从未见过的、更远的北方。
时光流逝。孙权去世,诸葛恪辅政,孙亮即位,朝局如江上浪涛翻涌不休。背亡鸟还活着——它活得比所有人预计的都久,但已无人关心。新帝有新的祥瑞要庆贺,新的忧患要应对。只有白发苍苍的老宦官还记得每日送食,尽管鸟已吃得极少。
直到那天清晨,老宦官发现笼门开了。
不是被人打开——锁扣完好,栅栏也无损。可鸟不见了,只在笼底留下几片灰白的羽,和一朵早已干枯的、只有北山才有的小灵芝。
几乎同时,宫外传来急报:魏军三路伐吴。
后来的史书,记下了吴国最后几十年的风雨飘摇。皇位更迭如走马灯,叛乱此起彼伏,北方强敌压境,江南世族各自为计。确实有人背主逃亡,确实有城池墟无烟火,确实应了“丧乱背叛流亡”六个字。
可那时,已经没人提起背亡鸟了。
倒是很多年后,有个云游道士路过武昌旧宫遗址。断壁残垣间,他听当地老人说古,说起黄龙元年那只奇鸟。
“哪有什么吉凶啊,”老人坐在荒草间,“鸟就是鸟。它向北,是因为故巢在越巂北麓;闻乐而舞,是山中多泉,水声叮咚惯了;多肉少毛,是南疆雾重需保暖——都是它活下来的道理。”
道士问:“那为何在建业就成了凶兆?”
老人笑了:“人心里怕什么,就看什么都是征兆。迁都本是大事,人心惶惶,总要找个由头安放不安。那鸟只是面镜子,照见的是人自己的彷徨。”
道士沉吟良久,在笔记里写下:“世之吉凶,不在异兽奇禽,而在人心向背。以己度物,则物皆着己之色;以平心观世,则世间本无祥妖之分。”
夕阳西下时,道士仿佛听见一阵极远的鸣叫,似笛非笛,似箫非箫,从北边云雾缭绕的群山深处传来,随风散了。
而建业故地的渔歌里,还偶尔能听见这样的词句:“莫问吉凶问本心,人心安处处是春。当年误读背亡鸟,岂知亡背不在禽。”
那鸟最终去了哪里?没人知道。或许它终于飞回了终年云雾的北麓崖壁,在无人命名的深山里,继续它的、与人间吉凶无关的、自然而然的生活。
3、王琬
太康七年的洛阳郊外,祭天的祭坛在秋阳下泛着青白色。那是九月末一个清晨,薄雾还未散尽,骑督王琬例行巡防至此,忽然勒住了马。
坛侧卧着一团白。
初看以为是遗落的素帛,细看却在微微起伏。王琬下马按刀,缓步靠近。十步之外,那团白骤然立起——是只狗,通体雪白无杂色,站着竟有案几高,皮毛在晨光里流转着绸缎般的光泽。最奇的是它的眼睛,琥珀色的,静静看着王琬,没有寻常野狗的惊惧,倒像在审视。
王琬驻守京畿七年,从未见过这般模样的狗。他向前一步,白狗不叫不吠,转身便走。步子不疾不徐,保持着十步距离,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系在人与狗之间。
“站住!”王琬翻身上马。
骏马撒开四蹄,黄尘扬起。可怪事来了:白狗仍是那般闲庭信步的姿态,马却怎么也追不近。距离始终是十步,不多不少。王琬狠夹马腹,坐骑已喷吐白沫,前方那抹白影依然不慌不忙,绕过田埂,穿过疏林,甚至偶尔回头一瞥。
追出三里,王琬挽弓搭箭。箭矢破空,白狗似未卜先知,轻轻一跃便避开,落地时连步调都未乱。再射,再避。三箭落空,王琬停下马,看着白狗在百步外也停住,侧身回望。
那一刻,王琬忽然觉得不是自己在追狗,而是狗在引着自己去某个地方。
他调转马头。回头望时,白狗已回到郊坛原处,重新卧下,仿佛从未离开。
这日回营,王琬向校尉禀报此事。校尉听罢皱眉:“郊坛乃祭天重地,岂容畜牲盘桓?明日多带几人,务必驱走。”
可次日、再次日,白狗总在那里。五六兵卒围捕,它便从缝隙悠然穿出;布下绳网,它总能先知先觉般避开。更奇的是,它只待在坛侧三丈之内,从不去别处,也从不伤人。有胆大的孩童靠近,它还容许对方摸摸头——虽然一触即退。
消息传开,洛阳城里议论纷纷。太学生们引经据典,说白狗乃“兵象”;道士们掐算,称是“星精下凡”;百姓们则编出各种故事,说那狗是前朝守坛将军的魂魄,守护着什么东西。
真正让王琬不安的,是十日后听到的另一桩传闻。
那日他在酒肆歇脚,邻桌几个幽州来的商贾正压低声音说话:
“……千真万确,我们县里老赵亲眼见的。那狗毛色灰黑,鼻子贴着地,就这么‘哧溜哧溜’走了三百多步,所过之处留下一道深沟!”
“鼻行地?”
“可不是!县里请巫师看了,说是‘地气逆行,犬类应之’……”
王琬放下酒碗。他想起前几日朝中同僚私下议论:太子司马衷年已十八,智力却似孩童,近日在朝堂上竟问出“百姓饿死,何不食肉糜”的浑话。侍中和峤屡次进谏,请武帝另择贤能,武帝却总是摇头:“太子纯孝,当以德行教化。”
纯孝。王琬默念这两个字。他见过太子一次,在东宫春宴上。那少年眼神茫然,对着满案珍馐不知所措,全靠身边宦官指点。这样的人,将来如何执掌这刚刚一统、百废待兴的江山?
郊坛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