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凡有涉及党争、敛财之事,一律按下不表。同僚笑他胆小,他只在心中默念:“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该来的终究来了。天复元年,宰相崔胤勾结藩镇朱温,奏请尽诛宦官。昭宗被迫下诏,长安城里顿时血雨腥风。北司宦官数千人,不论忠奸良莠,被屠杀殆尽。宫中惨叫之声,三日不绝。
那时严遵美已随昭宗播迁至凤翔。消息传来时,他正在整理行囊。“求仁得仁,”他喃喃道,“只是牵连太广了。”
他再次上表,这次不是致仕,而是请求徙居汉中。获准后,他带着简单行装悄然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一年后,又辗转至剑南道青城山下,用毕生积蓄置了处小小别墅。
青城山的雾是温柔的。严遵美每日清晨拄杖上山,看云海翻涌;午后在檐下煮茶,整理这些年的笔记。他开始撰写《北司治乱记》,八卷书,记录四十年来亲历亲闻的宦官事迹。有忠有奸,有善有恶,他要告诉后人:北司之人,未必都是邪僻之徒。
“只是南班轻忌太过,”他在序言中写道,“以致怨怒累积,终成浩劫。此非独阉官之祸,实邦国不幸也。”
书写到第七卷时,西川的消息传来:节度使王建拒不奉诏诛杀宦官,蜀中成了乱世里唯一的避风港。严遵美放下笔,望向窗外连绵青山。他想起了西门李玄——那位老友已在长安之乱中遇难,至死保持着宦官最后的尊严。
猫儿跳上书桌,蹭了蹭他的手。当年他从宫中带出的那只花猫早已老死,这只是山民送的,却有着相似的花纹。
“你也觉得我该写下去么?”严遵美抚摸着猫背。
猫儿“喵”了一声,蜷在他手边。
书成那年,严遵美八十一岁。一个秋日的午后,他在躺椅上睡着了,再也没有醒来。村民整理遗物时,发现了八卷手稿,还有一枚左军容使的银鱼符——那是他唯一留下的宫中旧物。
青城山的雾依旧朝升暮降,掩去了所有痕迹。只有山涧流水潺潺,仿佛在诉说:在这世间,真正的智慧从不是非黑即白的屠戮,而是在混沌中看见个体的光芒,在洪流中守护细微的良知。历史会记住暴风雨的轰鸣,而山涧记得每一滴清水的坚持。
6、成汭
天复三年的春天来得特别迟。已经三月了,荆江的水还泛着刺骨的寒。成汭站在楼船甲板上,望着江面上自己这支浩浩荡荡的舰队——三百艘战船,三万将士,奉诏东进救援被围的江夏。
风很大,吹得帅旗猎猎作响。成汭紧了紧披风,四十岁的脸庞在江风里显得格外冷峻。他是荆州刺史,朝廷封的荆南节度使,坐拥荆襄富庶之地。这次出兵,朝野瞩目。
“大帅,前面就是公安县了。”副将上前禀报。
成汭点点头。公安县有座古寺,寺里供奉着两尊金刚神像,当地人称“二圣”,据说灵验得很。出征路过此地,按惯例该去拜谒,问问吉凶。
船队在公安码头靠岸时,已是黄昏。县令早率人在岸边迎候,战战兢兢地说:“二圣庙就在城西三里,下官已备好祭品……”
“不必铺张。”成汭摆手,“本帅只带亲兵前往。”
寺庙比想象中破旧。墙皮剥落,院中古柏虬结。正殿里,两尊金刚神像倒是威仪凛然——一尊怒目持杵,一尊蹙眉握锏,不知立在此处几百年了,彩漆斑驳,却自有一股森严气象。
老住持燃起香烛,青烟袅袅升起,在神像面前盘旋不散。
成汭整了整铠甲,上前跪在蒲团上。他并非特别迷信之人,但戎马半生,见过太多难以解释之事。此刻面对这两尊被传得神乎其神的“二圣”,心中竟有些忐忑。
“弟子成汭,奉诏东援江夏。”他沉声道,“此战关乎荆襄安危,关乎三万将士性命。若神明有灵,请示吉凶。”
身后,孔目官杨师厚捧着签筒上前。成汭伸手摇签,竹签碰撞声在空寂的大殿里格外清脆。
“啪”一声,一支签落地。
杨师厚捡起,就着烛光一看,脸色微变。他不动声色,将签放回,低声道:“大帅,再求一次吧。”
成汭看他一眼,又摇了一次。
第二支签落地时,连旁边的老住持都轻轻“啊”了一声。
“如何?”成汭问。
杨师厚犹豫片刻,还是递过签文。昏黄的烛光下,只见上面四句诗:“逆水行舟力难支,狂风摧桅正当期。若问前程休前进,归去来兮莫迟疑。”
竟是下下签。
成汭的脸色沉了下来。他站起身,拍了拍膝上尘土,盯着那两尊金刚神像。怒目的依然怒目,蹙眉的依旧蹙眉,在摇曳的烛光里,仿佛真有生命一般。
“再求。”他声音很冷。
第三支签摇出来了。这次不用看签文——签刚落地,供桌上的一支蜡烛“啪”地爆了个灯花,火星溅到签文上,瞬间烧出了一个焦黑的洞。
大殿里一片死寂。连外头呼啸的江风都似乎停了。
老住持颤巍巍跪下:“神意……不可再三啊。”
回船的路上,成汭一言不发。江风更急了,吹得火把明灭不定。杨师厚跟在身后半步,几次欲言又止。
直到登上帅船,进了舱室,成汭才开口:“你怎么看?”
杨师厚是成汭最倚重的幕僚,跟了他十二年。此人精明干练,只是有时太过急功近利。此刻他拱手道:“大帅,卑职以为,鬼神之事,可信可不信。”
“但三求三凶。”
“或是巧合。”杨师厚上前一步,“大帅请想,我军已行至半途,三万将士,三百战船,朝廷诏命在身,江夏危在旦夕。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