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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寺庙占卜而逡巡不前,传出去岂不成了笑话?届时朝廷怪罪,军心动摇,才是真正的凶兆。”
成汭走到窗前,望着窗外黑沉沉的江面。远处公安县的点点灯火,像是星子洒在人间。
“你也看见了,”他缓缓道,“那蜡烛自燃签文。”
“春日干燥,烛芯老旧,常有之事。”杨师厚说得很快,“大帅,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我军新锐,兵甲充足,而围江夏者不过是些乌合之众。此战若胜,大帅威震东南,朝廷必有重赏。若因疑虑坐失良机……”
成汭沉默了。他想起离荆州时,夫人为他整理铠甲,七岁的儿子抱着他的腿问:“爹爹何时归来?”他答:“桃花开时就回。”如今荆州城的桃花该开了吧?
“大帅!”杨师厚跪下了,“三军不可无主,战机不可延误啊!”
舱外传来巡夜士兵的梆子声,已是二更。成汭闭上眼,眼前浮现出那两尊金刚神像的眼睛——怒目的、蹙眉的,在烛光里幽幽地看着他。
“传令,”他终于开口,“五更造饭,天明开拔。”
杨师厚大喜:“遵命!”
船队继续东进那日,公安县的百姓都到江边观看。他们看见成汭的帅船一马当先,帆樯如林,旌旗蔽空,好不威风。也有人悄悄议论:“听说二圣给了凶兆,成将军还是去了……”
“你懂什么,这叫天命不可违,人事要尽力。”
船行三日,抵达洞庭湖口。探子来报,江夏城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敌军兵力远超预期。成汭召开军事会议,诸将意见分歧——有的主张强攻解围,有的建议暂驻观望。
杨师力主速战:“我军远来,利在速决。拖延日久,师老兵疲,更兼粮草不济。”
又有部将提醒:“大帅,近来风向不对,恐有风暴。”
成汭看向窗外,确实,天色阴沉得厉害,湖面上泛起一层诡异的铅灰色。他又想起了公安县寺庙里那支自燃的签——“狂风摧桅正当期”。
“大帅?”杨师厚催问。
成汭深吸一口气:“明日黎明,全线进攻。”
那一战,后来史书只寥寥数笔:天复三年春,荆南节度使成汭率军援江夏,遇风暴,舟师覆没,汭溺毙。
但亲历者记得细节。黎明时分,当战船尽数驶入湖心,突然狂风大作——那不是寻常的风,是洞庭湖少见的龙卷风。战船在惊涛骇浪中如落叶般打旋,桅杆折断声、船只碰撞声、士兵落水呼救声,混成一片地狱般的轰鸣。
成汭的帅船最先倾覆。落水前最后一刻,他看见主桅在风中折断,那面绣着“成”字的大帅旗被狂风撕碎,卷入铅灰色的天空。然后冰冷的湖水吞没了他。
杨师厚抱着一块木板在浪涛中沉浮。他看见周围到处是挣扎的士兵、破碎的船板、飘浮的旗帜。恍惚间,他仿佛又回到了公安县那间古寺,看见那两尊金刚神像在烛光中注视着他,怒目的依然怒目,蹙眉的依旧蹙眉。
七日后,风暴平息。三万荆南军,生还者不足三千。成汭的尸体在下游三十里处被渔民发现,面目已被鱼虾啃食得难以辨认,只有那身银甲证明了他的身份。
消息传回荆州时,桃花正开得绚烂。成夫人闻讯当场晕厥,醒来后,带着七岁的儿子离开了荆州城,不知所踪。曾经威震一方的荆南成氏,就这样烟消云散。
7、刘知俊
同州的冬天来得格外早。才十月末,黄土塬上已经刮起了刀子似的北风。彭城王刘知俊站在新筑的营墙上,望着眼前这片他镇守了三年的土地。城墙还在加高,民夫们蚂蚁般忙碌着,挑土的号子声在北风里断断续续。
“大帅,东段墙基出了怪事。”副将匆匆来报,脸色有些发白。
刘知俊皱了皱眉,跟着下了城墙。东墙基处围了一圈人,见他来了,纷纷让开。只见挖开的深坑里,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约莫三尺长,形状像个巨大的油囊,表面布满暗沉纹路,在冬日惨淡的日光下泛着古怪的光泽。
“有多重?”刘知俊问。
几个士兵用麻绳捆了,扁担抬起来试试:“怕有八十斤不止。”
那东西被抬到平地上,众人围着看,谁也说不出个名堂。有人说像装油的皮囊,可什么油囊能有这般沉?有人用刀背敲了敲,发出闷闷的“噗噗”声,不像金属,也不像石头。
刘知俊征战半生,见过无数稀奇事,眼前这物却让他心里莫名发毛。他命人抬回帅府,又召来所有兵幕将校。
议事厅里,炭火烧得正旺。那东西就摆在中央,众人围着它,议论纷纷。
参军李茂先开口:“下官曾在古籍中见过,此物名‘地囊’,乃地气郁结所化,主兵戈。”
司马赵峻摇头:“非也。依我看,此乃‘飞廉’之属,风神遗物,见之则有不祥。”
“怕是金神七杀,”掌书记压低声音,“当年黄巢军中就掘出过类似之物,不久便……”
各种说法莫衷一是。刘知俊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角落里的刘源身上。这位年过五旬的老幕僚平日里沉默寡言,却是府中学问最渊博的。
“留先生以为如何?”
留源缓缓起身,走到那物跟前,俯身细看良久,又用指尖轻轻触了触表面。他直起身时,脸色凝重:“此非地囊,亦非飞廉。”
“那是什么?”
“冤气所结。”留源的声音不大,却让满堂霎时寂静,“古来囹圄之地,或有此物。昔年王充据洛阳时,修河南府狱,也曾掘得类似之物。我远祖留之推时任记室,亲笔记之——乃冤死囚人,精魂不散,沉入地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