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百年千年,怨气凝结而成。”
炭火“噼啪”爆了个火星。
刘知俊盯着那黑沉沉的东西:“冤气?”
“正是。”留源叹了口气,“同州自古为兵家要冲,秦时便是屯兵之所,汉唐以来,此处监狱、刑场不知凡几。多少含冤而死之人,怨气沉入这方土地,久而久之,便化为此物。”
有将领嗤笑:“先生说的未免玄虚。”
留源并不争辩,只道:“古书记载,此物现世,非吉征也。不过,”他转向刘知俊,“昔人云,酒能忘忧。冤魂所求,无非昭雪。若能以醇酒祭之,或可暂慰其心,使怨气稍解。”
刘知俊沉默地看着那东西。厅外北风呼啸,卷着沙土打在窗纸上,沙沙作响。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初到同州时,曾在旧档案中看到,前朝此地确实有过大规模狱案,一次牵连数百人,多是屈打成招。
“备酒。”他终于开口。
当夜,帅府后院设了香案。那八十余斤的黑色物体被置于正中,面前摆了三坛陈年汾酒。留源亲自撰写祭文,念念有词。刘知俊率众将焚香叩拜,然后将酒徐徐浇在那物之上。
说也奇怪,酒液淋下,那物体表面竟似微微颤动,发出极轻微的“滋滋”声,仿佛干涸的土地在吸水。一坛酒尽,在月光下,那黑沉的颜色似乎淡了些许。
祭罢,刘知俊命人将东西重新埋回原处,填土夯实。
回到书房,已是深夜。刘知俊独坐灯下,毫无睡意。案头摆着三封密信——都是秦地来的。自朱温篡唐建梁,天下藩镇各怀心思。他刘知俊本是梁朝大将,可近来朝廷猜忌日深,同州刺史这个位置,坐得越来越不安稳。
“冤气所结……”他喃喃自语。
留源的话像根刺,扎在他心里。那些冤死的人,他们的怨气百年不散。那他自己呢?这些年在乱世中辗转,跟着朱温南征北战,死在他麾下的亡魂又有多少?那些战场上刀剑无眼,可也有过几次,他明知是冤杀,却为表忠心不得不为。
窗外的风更急了,吹得窗棂咯咯作响。刘知俊忽然觉得冷,那种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冷。
接下来几日,他照常巡营、理政,可总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搁着。每次路过东城墙那段新筑的墙体,都会不自觉地多看两眼——那下面埋着的,真是百千冤魂的怨气吗?
腊月里,长安来了钦差,说是劳军,却处处查问军备粮草。陪同的监军话里话外透着敲打:“彭城王镇守同州,深得陛下信任,可莫要辜负才是。”
刘知俊笑着应酬,后背却渗出冷汗。当年一同起兵的兄弟,这两年已倒了三四个,都是被猜忌谋反,满门抄斩。
钦差走后,秦地的密信来得更勤了。那边的承诺很诱人:裂土封王,永镇一方。
除夕夜,同州城飘起细雪。刘知俊在府中设宴,众将喝得酣畅。酒过三巡,他忽然问留源:“先生,那日你说冤气可暂解,然后呢?化解了便无事了吗?”
留源放下酒杯,缓缓道:“酒能暂慰,却难根治。怨气既生,如同地泉,今日压下去,来日或从他处涌出。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真正昭雪冤屈,或待岁月漫长,慢慢消磨。”留源看着窗外飞雪,“然人心若生裂隙,便如大地生隙,最易引来暗流。”
刘知俊举杯的手顿了顿。
开春二月,东墙那段新筑的墙体突然塌了一角。修补时,民工又在附近挖出几具白骨,看服饰是前朝囚犯。消息传开,城中议论纷纷。
便在这时,长安急诏到,召刘知俊入朝述职。
接到诏书那夜,刘知俊在书房坐了一宿。案上一边是诏书,一边是秦地最新的密信。窗外月色凄清,照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影幢幢,像是无数伸向天空的手。
他想起了那个黑色的、沉重的、八十余斤的冤气凝结之物。它被重新埋进了土里,可真的就消失了吗?还是说,它只是换了个形式,开始在这同州城里弥漫?
天明时分,他做出了决定。
三月十六,刘知俊举同州叛梁,夜开城门,率亲军奔秦。出城前,他特意绕到东城墙下,望着那段修补过的墙体,沉默良久。晨风中,他仿佛听见无数细碎的呜咽,不知是风声,还是别的什么。
刘源没有随行。老人送他到城门,只说了一句:“大帅此去,好自为之。”
后来之事,史书有载:刘知俊投秦不久又生反复,终至身死名裂。而同州城里,关于那个冬日挖出的怪物的传说,却一代代流传下来。老人们说,那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只要世间还有冤屈,只要人心还会生出背叛的裂隙,黄土之下就永远埋着等待凝结的怨气。
很多年后,有个游方书生路过同州,在茶馆里听说了这个故事。他问说书人:“那东西到底是不是冤气所结?”
说书人笑了笑:“说是也是,说不是也不是。你瞧,刘知俊若心中无愧,何必在乎地底挖出什么?他若心中早存异志,没有那东西,也会找到别的借口。所谓征兆,不过是人心的一面镜子——照见的从来不是天意,而是人自己种下的因果。这世间最重的,从来不是八十斤的怪石,而是人心头那份挥之不去的、自知不正的惶恐。”
8、田頵
暮色像泼翻的墨汁,缓缓浸透宣州城的飞檐。节度使府邸深处,田頵推开案前堆积的军报,指尖在舆图上的江淮十四州轻轻划过。
“使君。”幕僚王伯元悄声走近,“寿州来信,杨行密又截了我们三批粮草。”
田頵没有说话。烛火在他眼底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