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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定数十(11/17)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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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否预见所有风雨,而在于风雨过后,依然愿意为后人撑起一把更坚固的伞。

7、郭八郎

唐文宗太和元年的长安城,春寒料峭。礼部南院外的粉墙下,郑复礼盯着刚刚张贴的黄榜,从头看到尾,又从尾看到头,终究还是没有找到自己的名字。

这是他第十次落第。

身旁不断传来欢呼或哀叹,新科进士被簇拥着去赴琼林宴,落第的举子或垂头丧气,或愤然撕碎文稿。郑复礼只是静静站着,四十三岁的身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他的青衫已经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

回到崇仁坊那间租住了十年的小屋时,天已全黑。房东老翁在门口等他,欲言又止。

“陈翁,再宽限三日。”郑复礼先开了口,“三日后若还筹不到钱,我便搬走。”

老翁叹了口气:“郑相公,不是老朽不通情理。只是这十年来,您每次都说‘下次必中’,可……唉,您也该为自己打算打算了。”

屋内一床一桌一椅,墙上挂着幅褪色的《寒江独钓图》,那是二十年前离家时父亲所赠。郑复礼点起油灯,从床底拖出只旧木箱。箱里整整齐齐码着十卷文稿——每年应试的策论、诗赋,他都誊抄保存。最早的那卷,纸已脆黄。

“积薪之叹……”他喃喃自语。东汉冯唐易老、李广难封,那是古人的悲剧,如今竟在自己身上重演。更可悲的是,冯唐李广终究留名青史,自己若就这样老死长安,怕连个注脚都算不上。

窗外传来更鼓声,二更了。郑复礼忽然想起前日听人说,城西千福寺有位弘道法师,昼伏夜出,能通阴阳,常为有缘人指点迷津。只是十人去求,八九被拒。

“姑且一试吧。”他对自己说,“若再无缘,便是天意。”

三日后,郑复礼斋戒沐浴,换了唯一那件还算体面的蓝衫,徒步往千福寺去。寺在城西乐游原上,春日原上草色初青,他却无心观赏。

弘道法师的禅院在寺院最深处,竹扉紧闭。郑复礼在门外静立了一个时辰,日头西斜时,竹扉吱呀一声开了。

开门的是个小沙弥,打量他一番:“施主何事?”

“河南府郑复礼,求见弘道法师。”

小沙弥进去通报,片刻后出来:“师父说,今日不见客。”

郑复礼深深一揖:“烦请再禀:落魄书生,十试不第,进退无路,但求一言。”

又等了半晌,小沙弥再次出来,这次神色缓和了些:“师父请施主进去,但请轻声。”

禅院极简,三间屋舍,一畦菜地。弘道法师正在井边打水,看上去五十余岁,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没有穿袈裟,只是一身灰色旧僧袍,若非在寺院中,与寻常老农无异。

“法师。”郑复礼跪地叩首。

弘道放下水桶,淡淡道:“起来说话。老衲不过山野僧人,当不得如此大礼。”

二人进屋对坐。郑复礼将来意说了,说到十年蹉跎时,声音有些哽咽:“晚生自知愚钝,但每试必竭尽全力。如今家贫亲老,进退维谷,求法师指点迷津:是该继续,还是该还乡?”

弘道闭目良久,屋内只有油灯偶尔的噼啪声。睁开眼时,他叹了口气:“老衲本不该多言。但见施主困顿至此,心有不忍。”他顿了顿,“施主之才,如匣中明珠,终有见天之日。勉力进取,必成美名。只是……”

“请法师明示!”

“只是这其中曲折,异于常人,本不可泄露。”弘道沉吟道,“施主须四事俱全,方能遂志。四者缺一,便功亏一篑。且这四事须骨肉相继,历经三榜。三榜之前,难如登天;三榜之后,易如反掌。”

郑复礼听得云里雾里:“敢问是哪四事?”

弘道又沉默良久,终是开口:“此事慎勿外传。其一,须待国家改元之第二年;其二,须是礼部侍郎与你同姓;其三,须有名‘重’者做主考副官;其四,须有名‘铸’者与你同榜。”

郑复礼怔住了。这四个条件,听起来荒诞不经:改元自有天命,考官姓氏岂能预定?至于人名中有“重”、有“铸”者,更是渺茫。

“法师……莫不是与晚生说笑?”

弘道正色道:“老衲从无戏言。只是天机如此,信与不信,全在施主。”他起身送客,“言尽于此,施主好自为之。”

走出千福寺时,暮鼓正响。郑复礼回头望去,禅院竹扉已闭。他心中纷乱如麻——若信此言,这条件太过离奇;若不信,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回到城中,他去了常去的书肆。店主刘翁是他旧识,见他神色恍惚,便邀他到后院喝茶。

听完郑复礼的讲述,刘翁捻须沉吟:“千福寺弘道法师的名声,老朽倒也听过。都说他昼寝夜作,能与幽冥相通。只是这四事……太过蹊跷。”

“晚生亦觉荒唐。”

“但,”刘翁话锋一转,“郑相公十试不第,如今已穷途末路。既有一线希望,何妨姑妄信之?且看当今天子即位不久,改元之事或许不远;至于考官姓氏、人名,冥冥之中或有定数。”

这番话点醒了郑复礼。是啊,自己还有什么可失去的呢?

从那天起,他不再像从前那样闭门苦读,而是开始留意朝堂动向。他去茶楼听士人议论,去书肆翻阅朝报,像个老吏般关注着官员任免、政策更迭。

太和二年春,郑复礼第十一次应试,依然落第。这次他没太多沮丧,反而注意到主考官是礼部侍郎李汉。不是郑姓。

“四事缺三,自然不成。”他对自己说。

但生活还得继续。为维持生计,他开始在书肆帮工,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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