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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5章 定数十(12/17)

太平广记白话故事  | 作者:富家尔尔|  2026-01-18 13:42:09 | TXT下载 | ZIP下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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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抄书、校稿。刘翁待他不薄,除了工钱,还许他随意翻阅店中藏书。这些年只顾应试经义,如今倒有机会博览群书,经史子集,乃至医卜星相,他都涉猎。

太和四年,天子改元“开成”。消息传来时,郑复礼正在替人抄写《庄子》。笔尖一顿,墨迹在纸上洇开。

改元了。弘道说的第一件事,有了眉目。

开成元年,礼部侍郎果然是郑姓——郑覃。但那年主考的副官中,并无名“重”者。郑复礼第十二次应试,第十三度落榜。

开成二年,情形更奇:礼部侍郎仍是郑覃,副考官中竟真有一位叫“李重”的!郑复礼心跳如鼓,四事已具其三,只差最后一件——同榜中须有名“铸”者。

放榜那日,他挤在人群中,颤抖着从榜首看到榜尾。有他!开成二年进士科,郑复礼,第三十七名!他急切地继续往下看,找寻名中带“铸”的考生。

王铸。第四十二名。

郑复礼站在原地,浑身发抖。不是因为及第的喜悦,而是因为一种深入骨髓的敬畏——四事,全齐了。弘道法师四年前的话,一字不差地应验了。

他疯了一样挤出人群,向千福寺奔去。跑到乐游原下时,已是汗透衣背、气喘吁吁。

禅院竹扉依旧紧闭。小沙弥开门见他,认了出来:“郑施主?师父三日前已云游去了。”

“去了何处?”

“不知。师父只说,该见的已经见到,该说的已经说完,缘尽于此。”

郑复礼失魂落魄地回到城中。琼林宴上,新科进士们把酒言欢,他却心事重重。邻座正是王铸,年轻俊朗,不过二十五六岁。二人互通姓名时,郑复礼心中又是一震。

宴后,刘翁在书肆为他设庆。酒过三巡,老人问:“如今郑相公终于及第,可喜可贺。只是老朽好奇,当年弘道法师还说过什么?”

郑复礼望着杯中酒,缓缓道:“他说,三榜之前,难如登天;三榜之后,易如反掌。”

“何意?”

“我也不全明白。”郑复礼苦笑,“或许是说,过了这三榜之期,往后便顺遂了吧。”

此后仕途,果然如弘道所言。郑复礼任秘书省校书郎,不过三年便升监察御史,又三年迁户部郎中。开成五年,他外放为河中少尹,官居四品。

赴任前,他特意绕道长安,再访千福寺。寺中老僧说,弘道法师自那年云游,再未归来。

“法师可曾留话?”

老僧摇头:“只留下一卷《金刚经》,说若有人问起他,便答:见相非相,即见如来。”

郑复礼在寺中住了一夜。次日清晨辞别时,晨钟悠扬,惊起原上宿鸟。他忽然想通了什么——那四件看似偶然的事,改元、同姓、名重、名铸,或许从来不是决定命运的关键。关键是自己在那漫长的等待中,没有放弃读书,没有忘记初心。就像弘道法师说的“勉旃进取”,重点在“进取”,不在“四事”。

他回头望了一眼千福寺的飞檐,转身踏上赴任的路。春风拂面,乐游原上草色青青,又是一个新的开始。

命运有时会设置看似荒诞的条件,但那从来不是为了阻拦,而是为了磨砺。在漫长的等待中仍不放弃成长的人,终会明白:那些偶然的“巧合”,不过是坚持到最后的必然回响。真正的天机,从来不在预言的神秘,而在坚守的平凡——当一个人十年如一日地做好自己,整个世界都会在合适的时机,为他让路。

8、张宣·上篇:浙东梦影

宝历二年的初春,越州府衙后院的梨花刚刚绽出一点白蕊。户曹掾张宣坐在值房里,对着窗外发怔。他手中攥着一纸文书——调令下来了,要他回原籍杭州,担任临安县令。

照理这是好事。离家近,官职平调,多少人求之不得。可张宣心里却堵得慌。

“明府何故愁眉不展?”同僚李主簿推门进来,见他这般模样,笑着递过一杯茶,“临安虽是小县,却是你桑梓之地,正可一展抱负。”

张宣苦笑摇头:“李兄有所不知。下官家在越州萧山,老母年迈,妻儿体弱。原本是想谋个萧山县令,既能照料家小,又能为乡里做些实事。可如今……”他抖了抖手中的文书,“临安在钱塘以西,隔着一整座杭州城。”

李主簿沉吟片刻:“不如再向上官陈情?宝使君向来器重你,或许能转圜。”

张宣摇摇头。他不是没试过。三日前,他就向越州刺史宝衡递了陈情书,委婉表达了想去萧山的意愿。宝衡只回了一句:“朝廷调令,岂能儿戏?”

离正式赴任还有十天。按照惯例,三日后官署将举行“去唱”仪式,当众宣读调令,从此便是板上钉钉。

这夜,张宣辗转难眠。窗外春雨淅沥,敲打着屋瓦,也敲打在他心上。他是寒门出身,苦读二十年才中进士,又在户曹掾任上兢兢业业干了五年,好不容易等到外放知县的机会,却偏偏不能如愿。

朦胧间,他忽觉屋内有人。

睁开眼,烛火不知何时熄了,唯有一缕月光从窗棂透入,在地上铺开一片银白。月光中站着个女子,约莫二十出头,素衣长裙,容貌清丽,正盈盈向他施礼。

张宣心中一惊。他素来恪守礼法,家中连侍女都少有,这深更半夜,女子如何进得他卧房?

“你……你是何人?”他坐起身,下意识抓紧被褥。

女子又施一礼,声音轻柔却清晰:“妾身冒昧夜访,望明府恕罪。”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名尺,双手奉上。

张宣借着月光看去,名刺上空无一字,只是一张素白纸笺。他心中疑惑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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