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境山村外的躺平宗山门，连块正经的石碑都没有，只立着根歪歪扭扭的木头桩子，上面用炭笔歪歪扭扭写着“躺平宗，谢绝内卷，违者罚抄摸鱼经一百遍”。

可此刻，这透着股摆烂气息的山门处，却被一股凛冽的剑意裹得严严实实。

一袭月白剑袍的女子立在桩子前，墨发高束，长剑斜挎，清冷的眉眼间满是生人勿近的寒意，正是被天剑门追杀，一路逃到边境的秦无殇。她先天剑体加身，哪怕修为因被宗门追杀跌落至金丹期，可散逸的剑意仍逼得周围的草木都微微弯折，连空气都像是被切割成了细碎的棱角。

“林风何在？”

秦无殇的声音不高，却裹着剑意，穿透了躺平宗里此起彼伏的动静——苏小蛮正蹲在灶房外烤红薯，赵铁柱扛着半人高的石头练“搬砖剑法”，洛璃蹲在溪边和小鱼小虾说话，唯独本该是宗主的林风，连个影子都没见。

苏小蛮捏着烤得焦香的红薯站起身，挑眉瞥向秦无殇，嘴里还叼着红薯边，含糊道：“我说这位姐姐，找我们师尊先排队啊，他老人家正躺椅上眯觉呢，没大事别打扰。”

“放肆！”秦无殇眉峰一蹙，剑意骤然暴涨，苏小蛮手里的红薯“啪”地掉在地上，她当即就炸了毛，混沌火裹着掌心，就要冲上去理论。

“小蛮，别冲动，烤红薯糊了还能再烤，打坏了山门桩子，我可懒得修。”

懒洋洋的声音从宗内竹楼方向传来，林风晃悠悠地摇着一把蒲扇，躺在竹制摇椅上，被两个用藤蔓编的简易吊绳挂着，由赵铁柱慢悠悠地推着，优哉游哉地出现在视野里。他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衫，嘴里叼着根草根，连眼皮都没完全掀开。

“你就是林风？”秦无殇的目光落在林风身上，满是审视与不屑，“传闻你是边境摆烂宗师，凭几句歪理就能教出弟子，今日我倒要看看，你的摆烂之道，能否接我一剑。”

话音落，秦无殇反手握住剑柄，长剑出鞘的瞬间，一道雪亮的剑光直劈林风面门，剑意凌厉到极致，仿佛要将这摆烂到骨子里的宗主劈成两半。

可林风连躲都没躲，甚至还抬了抬脚，让赵铁柱把摇椅往旁边挪了挪，刚好避开剑光。那道剑气劈在他身后的空地上，炸出个半米深的坑，泥土飞溅，却连他的衣角都没沾到。

“我说姑娘，打打杀杀多累啊。”林风咂咂嘴，吐出草根，“你看我这摇椅，躺上去能晃一下午，晒着太阳听着鸟叫，不比你提着剑到处找人打架强？剑道再厉害，卷到最后还不是一身伤，不如躺平，佛系修仙。”

【系统：宿主你可要点脸吧，人家剑都架你脖子上了，还搁这输出摆烂鸡汤？】

【系统弹幕：剑修小姐姐好飒！快砍他！让这摆烂货尝尝内卷的滋味！】

【系统：秦无殇剑意值-10，内心oS：这货怎么不按常理出牌？】

秦无殇握剑的手紧了紧，脸色更冷：“歪理邪说！修炼一途，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唯有日夜苦修，方能登顶剑道之巅！你这般摆烂，不过是自甘堕落！”

“登顶又如何？”林风嗤笑一声，指指旁边蹲在地上捡红薯的苏小蛮，“我大徒弟，混沌火体，当初被家族当废柴，跟着我躺平三个月，修为从炼气期蹿到筑基后期，比那些卷了十年的天才都快；再看赵铁柱，天生体修奇才，我就教他搬砖、砍柴，他现在一拳能砸穿山壁，比你天剑门那些天天扎马步的弟子猛多了。”

他顿了顿，摇着蒲扇继续怼：“你被天剑门追杀，不就是因为不愿联姻、不想按他们的规矩卷？既然都反了卷，何必又揪着‘苦修’不放？剑道是用来顺心的，不是用来逼自己的。你剑招再快，心是乱的，练一百年也还是个卷成麻花的工具人。”

【系统：暴击！秦无殇剑意值-50，内心开始自我怀疑！】

【系统弹幕：师尊说得对！卷是不可能卷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卷！】

秦无殇的呼吸乱了几分，她自幼被天剑门收为弟子，从记事起就被灌输“剑道无捷径，唯有苦修行”，每日寅时起练剑，子时才能歇，稍有懈怠就会被师父柳长空斥责。她拼了命地卷，成了天剑门最年轻的金丹期剑修，可最后换来的，却是宗门为了利益，逼她嫁给素未谋面的世家子弟，不从就被打上“叛门”的标签，一路追杀。

林风的话，像一把带着烟火气的锤子，狠狠砸在她紧绷了十几年的心上。

“你懂什么！”秦无殇咬着牙，再次提剑刺向林风，可这一次，她的剑意明显散了，剑招虽快，却没了之前的决绝，“我不修剑，拿什么报仇？拿什么证明我没错？”

“报仇非要靠修剑？”林风随手从兜里摸出本泛黄的小册子，往秦无殇面前一丢，“诺，给你看看我的《摆烂剑谱》，里面没一句练剑的话，全是摸鱼、划水、躺平的心得，你要是能看懂，比你练十年剑都管用。”

秦无殇下意识接住小册子，封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着“摆烂剑谱”四个大字，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剑，可斩敌，亦可削苹果，何必非要用它卷输赢？”第二页：“今日不想练剑，那就不练，天塌下来有师尊扛，躺平一天，剑意自在心头。”

这些话粗鄙又无厘头，可落在秦无殇眼里，却像是破开了她十几年的执念。她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先天剑体竟在此刻泛起了微光，一股从未有过的剑意，从她心底缓缓升起——那不是紧绷的、带着戾气的剑意，而是松弛的、自在的，如山间清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