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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舱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水手连滚带爬地冲进来,手里举着个信鸽腿上的小铜管:“总爷!平户港的急信,是李公亲笔!”
许心素一把抢过铜管,倒出里面的纸条。上面只有寥寥数字,是李旦那标志性的潦草笔迹:“许心素暂掌厦门事,许三可弃,保船队。”
“义父这是……”陈六凑过来看了一眼,惊得说不出话。许三跟着李旦二十年,从马尼拉的货栈伙计做到京中总账房,竟是说弃就弃?
“不是弃许三,是弃京城的线。”许心素将纸条凑到烛火上,看着它化成灰烬,“义父在平户港能养那么多船,靠的不是京城的账房,是海道上的船速和炮口。新君要借名字,借给他便是——只要船队还在,三成税利能挣回来,一成抽水,咱们从荷兰人那里多赚点就是。”
他忽然笑了,笑声在空旷的船舱里有些刺耳:“再说了,成了内帑的供奉商,往后咱们的船在宁波、泉州港卸货,谁还敢像以前那样刁难?巡抚衙门的人要孝敬,咱们就说‘这是要入内帑的货’,看他们敢不敢伸手。”
陈六还是不解:“可许三在锦衣卫手里,万一招出更多暗线……”
“招不出了。”许心素走到舱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板,里面藏着个黑漆木盒,打开后,是十几枚刻着不同花纹的铜符,“北京的通源号,天津的裕丰栈,南京的同顺行……这些分号的掌柜,今早都收到了‘撤’字符。现在许三就算想说,也只能说出些早就没用的旧账。”
他拿起一枚刻着鲨鱼纹的铜符,塞进陈六手里:“你带三个人,乘‘快蟹船’去宁波,把这符交给裕昌号的王掌柜。告诉他,按老规矩,让许三‘病亡’在北镇抚司,让狱医以‘痢疾病亡’上报——北镇抚司冬季痢疾病例常有,只需在每日的汤药里稍加‘引子’,无人会疑。”
陈六握紧铜符,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定了定神:“那……给平户港的回信?”
“就说我答应了。”许心素望着窗外的风雪,声音平静下来,“正月二十之前,让王掌柜备好‘吕宋番商报效’的账册,银数就按许显纯说的,多记一成。另外,让泉州港的老黄准备五十匹上等杭绸,就说是‘给天启内帑的新年供奉’,先送一半到京城,堵堵那些言官的嘴。”
陈六领命退下,舱里又恢复了安静。许心素重新铺开海图,指尖划过从厦门到平户港的航线。他知道,从今夜起,李旦的船队不再只是海上的商帮,而成了大明内帑的一条暗线——这条线能带来三成税利的甜头,也藏着被朝廷随时斩断的风险。
但他不怕。海风从窗缝里灌进来,吹得鲸油灯的火苗摇晃不定,却照得海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航线愈发清晰。他想起十年前跟着义父在马尼拉港第一次见到荷兰人的火枪,想起三年前在澎湖列岛跟倭寇拼杀时溅在身上的血,忽然觉得,这朝堂上的拉锯,比海上的风浪更有意思。
“新君想要白手套,”许心素低声自语,指尖在“辽阳”两个字上重重一点,“那我就做最合手的那只——只是这手套里,藏着的是刀还是棉,得由咱们自己说了算。”
舱外的雪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一只信鸽从“飞鲸号”的桅杆上腾空而起,翅膀划破晨雾,朝着东北方向飞去——那里是宁波港的方向,再过十日,它带去的消息将顺着海道抵达平户港,而李旦的答复,会在正月二十那日,准时出现在朱由校的御案上。
酉时,乾清宫西暖阁,许显纯跪在冰凉的金砖上,回禀许三的反应。朱由校正翻着熊廷弼送来的塘报,辽东的雪下得正紧,后金的游骑已到了辽阳城外三十里。
“二十日,够他权衡了。”朱由校头也没抬,指尖在“后金骑兵约三千”的字样上划过,“李旦在平户港养着上百条船,靠着大明的丝绸、瓷器跟荷兰人、日本人做生意,他最怕的就是朝廷较真‘海禁’二字。朕给了他三成的税利,又让他成了内帑的‘供奉商’,这买卖,他算得清。”
许显纯低头道:“陛下圣明。只是这一个月的空窗期,东林党若再催查内帑账目……”
“让他们催。”朱由校放下塘报,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就说‘海税盈余’需等东南商号汇总,正月底方可造册。他们总不能逼着朕凭空变出账本。”
他拿起朱笔,在塘报上批了一行字:“着登莱巡抚速调二十门佛郎机炮,由海道运至辽阳,粮饷暂从内库支用,待‘海税盈余’到账后核销。”
墨迹干透时,王安捧着新铸的银锭进来,锭底刻着“天启内帑”四个字,边缘故意磨得毛糙,混在一堆“万历旧银”里,竟真假难辨。
“陛下,这是今日新‘攒’的五万两。”王安低声道,“按您的意思,先入内承运库暗账,待李旦那边回话后,再补‘吕宋番商报效’的名目。”
朱由校拿起一枚银锭,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他知道,接下来的一个月,既是等待李旦答复的缓冲期,也是与东林党周旋的拉锯战。但他不急——聚宝盆每日五万两的银流从不停歇,而辽东的战局,恰恰需要这一个月的时间,让佛郎机炮顺着海道,悄无声息地运抵辽阳。
窗外的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打在琉璃瓦上,像无数只手指在轻叩。北镇抚司的方向,许三正趴在案上,飞快地给宁波裕昌号写密信,字迹因紧张而扭曲。信的末尾,他特意注明:“正月十五前务必送抵平户,迟则祸至。”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