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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保罗说的这番话:‘总要在言语、行为、爱心、信心、虔诚、纯洁上,都做别人的榜样。’[76]对于我们这些可怜的人类,这是唯一的保障。有位罗马诗人曾说到过‘完整的生命’,与保罗的说法完全吻合:
一个人若是活得正直,一尘不染,
根本用不着摩尔式的弓箭。[77]
唉,俗话说,通往地狱的道路是用良好的愿望铺成的,我对这句话有很深切的体会,你想想看,在我选中为何人谋取幸福的良好目标时,自己却先堕落了,我心中该是多么悔恨啊!”
接着他向她叙述了他已经向她微微暗示过的一段人生经历。他由于情绪低落、困难重重,曾在伦敦游来荡去,像是一个随着波浪漂泊的软木塞子,后来跟一个素不相识的女人过了两天两夜的放荡生活。
“幸好,我几乎立刻就醒悟过来了,意识到了自己的愚蠢。”他接着说,“所以我就跟她一刀两断,回到了家里。自那以后,我再也没有跟别的女人鬼混了。但我觉得我一定得对你开诚布公,真心相待,不把这件事坦白出来,我就觉得自己是阳奉阴违、假仁假义了。你说你能宽恕我吗?”
她紧紧握住他的手,算是回答。
“那么说过就算了,永远别再提它了!我们现在真不该谈这个,太痛苦了,我们谈点轻松愉快的吧。”
“哦,安琪,听了这番话,我倒几乎感到高兴呐,因为现在你也能宽恕我了!我还没有向你坦白呢。还记得吗,我说过我也得向你坦白呀。”
“啊,一点不错!那么你就说吧,你这个小坏蛋。”
“虽然你在笑,可是,这件事儿也许跟你的一样严重,甚至更严重些呢。”
“亲爱的,不会比那个更严重的了。”
“不会——哦,是的,不会!”她跳了起来,充满欢乐,充满希望。“是的,当然不会更严重了,”她叫道,“因为这完全是一模一样的事!我这就告诉你。”
她又坐了下来。
他们的手仍然握在一起。炉栅下的灰,被炉火垂直地一照,像是一片晒得滚热的荒原。炭火把红色的光焰投到克莱尔的脸上和手上,也投到苔丝的脸上和手上,射进她额上蓬松的头发里,照在头发下那细嫩白皙的皮肤上,置身于这样的一片红色光焰之中,想象起来,像是在末日审判时那样阴森可怕。她的身体,形成一个巨大的黑影,投射到墙上和天花板上。她弯下身子,颈子上的每一颗钻石都随之阴险地闪烁一下,就像癞蛤蟆不怀好意地眨了一下眼睛。她把额头靠在他的太阳穴上,压低着嗓子,垂着眼帘,一字一字地把她和亚雷克 德伯维尔相识及其后果全都说了出来。
第五部 女人总是吃亏 第三十五章
苔丝的叙述结束了。就连反复申明和附加说明也都讲完了。她的嗓音自始至终都没有提高,和开口说的时候一样低沉。她既没有说出任何为自己开脱罪责的话语,也没有流下一滴眼泪。
但是,随着她的叙述,就连各种外部景物的面貌,也似乎经受了一番嬗变的过程。壁炉里的炭火变得鬼头鬼脑、怪模怪样的,仿佛对苔丝的窘迫完全无动于衷。炉栏懒洋洋地咧着嘴,好像一切都与自己毫不相干。盛水瓶子上发出来的光亮只是表明,它正在潜心研究有关色彩方面的问题。周围的一切物体,好像都在令人可怕地反复申明,逃脱责任。然而,自他吻她以来,什么也没改变,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外表上什么也没有发生变化,但是,事情的实质已经变了。
她说完之后,他们从前那卿卿我我、耳鬓厮磨的情韵,仿佛全都退缩到脑门后面,挤到那儿反复唠叨,觉得以前的行为完全是盲目和愚蠢的。
克莱尔做了一个离题的举动,把炉火拨弄了一下。她刚才那番话的真实意义还没有到达他的内心深处。拨弄了余火之后,他站了起来。这时,她那番话的全部力量才显示出来。他的脸变得憔悴苍老了。为了集中自己的思绪,他就用脚在地上乱踏乱踩。他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驱除杂念、集中心思,因此,只好毫无表情地乱动。当他终于开口说话时,所发出的也不是那种她听惯了的富于变化的音调,而是极其呆板的声音,仿佛发音器官不健全似的。
“苔丝!”
“嗯,最亲爱的。”
“我该相信这番话吗?看你的样子,我该把这些话当成是真的。啊,你不可能是疯了吧!你要是疯了才好呐!可是你却没有疯……我的妻子,我的苔丝,你拿不出任何足以证明你已经发疯的东西,是吧?”
“我没有发疯。”她说。
“然而……”他神情茫然地看着她,又恍恍惚惚地说:“你以前为什么不告诉我呀?哦,对了,我想起来了,你本来是想告诉我的,可我没让你说出来!”
克莱尔说这说那只不过是在表面上敷衍塞责罢了,他的内心深处仍然如同瘫痪了似的。他转过身去,俯在一把椅子上。苔丝跟着他到了房间中央,用一双没有泪水的眼睛盯着他。接着,她在他的脚边跪了下来,又趴倒在地,蜷伏成一团。
“看在我们爱情的分上,请你饶恕我吧!”她舌敝唇焦,喃喃地说。“同样的事情,我可是宽恕你了呀!”
他没有回答,于是她又说:
“像我宽恕你一样宽恕我吧!安琪,我宽恕你!”
“你吗?是的,你宽恕我了。”
“可你就不宽恕我吗?”
“哦,苔丝,这不是什么宽恕不宽恕的问题!你以前是一个人,你现在是另一个人了。天哪,宽恕两个字怎么对付得了这种荒诞无稽的戏法呢?”
他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