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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石块上的时候,他们对克莱尔的恳求没有表示反对。他们站着守候,就像周围的石柱一样,一动也不动。这时,克莱尔走到石块旁边,俯在她的身上,握住了她的一只可怜的小手。她的呼吸短促而又微弱,就像一个比女人还弱小的动物。所有那些人都在越来越亮的曙光里等候,他们的脸上和手上都好像涂了一层银白,他们身上的其余部分还是黑乎乎的。周围的石柱闪烁着青灰的色泽,大平原却依然一片晦暝。时隔不久,亮光变得强烈了,一道光线射在她那仍旧一无所知的身体上,透入她的眼睑,把她唤醒了。
“安琪,这是怎么回事?”她边说边坐了起来。“他们来抓我了吗?”
“是的,亲爱的,”克莱尔说,“他们已经来了。”
“这是理所当然的事。”她嘟囔着说,“安琪,我几乎感到高兴——是的,非常高兴!这样的幸福原本就不会长久的。这种幸福实在太过分了。我已经享受够了,而且,我也不担心你会有嫌弃我的那一天了!”
她站了起来,抖了抖身子,向前走去,可是那些人却一个也没动弹。
“我准备好了,走吧。”她平静地说道。
第七部 完结 第五十九章
温顿塞斯特城,是一个优美而古老的城市,从前是威塞克斯王国的首府,它坐落在起伏不平的丘陵地带,在这个七月里的早晨,它沐浴在阳光和温暖之中。那些有山墙的砖瓦结构的房屋,由于季节的缘故,差不多晒脱了覆盖在墙上的一层苔藓,草场上的沟渠水位很低了。在那条有着缓坡的大街上,从西门到中部十字路口,从中部十字路口到大桥,人们正在慢条斯理地打扫卫生,为的是迎接旧式集市日。
每一个温顿塞斯特人都知道,从前面所说的那个西门起,马路就开始上坡,坡道又长又规则,恰好延续一英里,把城里的房屋渐渐地撂在后面。正是在这条大道上,快速地走着两个从城里出来的人,仿佛不觉得爬坡费力似的。他们之所以不觉得疲劳,不是因为脚步轻快,而是因为心中有事。在下面那不远的地方,有一堵高墙,高墙中间,开着一道有铁栅的狭窄的小门,他们就是从那道栅门走出以后上了这条大路的。他们似乎急于躲开房屋人逃出人们的视野,而这条大路似乎给他们提供了最佳的途径。他们虽然都很年轻,但是走路的时候却垂着脑袋,而太阳的光线则含着笑意,毫无怜惜地照射着他们那悲伤的身态。
两个人中,一个是安琪 克莱尔,一个是他的小姨子丽莎。现在的丽莎身材颀长,含苞待放,一半是少女,一半是少妇,在气质上简直是苔丝的化身,也有一双和苔丝同样美丽的眼睛,不过,比苔丝略瘦一些。他们苍白的脸庞似乎瘦成了本来的一半。他们手拉着手,一言不发地向前走着,他们那低着头的样子,就像乔陶[121]所画的《两个使徒》一样。
他们快要到达西山顶部的时候,城里的大钟敲了八下。听到钟声,两人全都一惊,接着,他们又朝前走了几步,到达了头一个里程碑,只见这白色的石碑立在绿色草地的边缘上,石碑的后面就是丘陵草原,在这儿和大道连在一起。他们走到了草地上,这时,好像有一种力量控制了他们的意志,逼迫他们突然停住脚步,转过身了,瘫痪般地静候在石碑旁边。
从这个山顶朝下望去,四面景物差不多无边无际。下方的谷地里,坐落着他们刚刚离开的那个城市,比较宏伟的建筑物像是等角图中所描绘的一样,格外显眼,其中有大教堂的钟楼以及诺曼底式的窗户、长廊、中殿,有圣托马斯教堂的尖阁,有学院建筑的尖顶,靠右一点,还有古老的济贫院的楼阁和山墙,直到现在,难民还可以在那儿得到少量面包和啤酒的施舍。城市的后面,隆起的圣凯瑟琳山脉延伸而去;再往远看,景物一层连着一层,直至天边,但是那悬在天际的太阳,以辉煌的光线,抹除了天地的界线。
在这大片绵延远景的衬托下,一幢红砖大楼耸立在其他建筑物的前面,还有一片灰色的平房和一排排带铁栅的小窗户,表明那是囚禁犯人的地方,它那拘泥刻板的样式与周围错落有致的哥特式建筑形成巨大的反差。从它前面的路上经过时,由于紫杉和橡树的遮挡,不大看得清楚,但是现在从这高处看下去,一切都尽收眼底。刚才他们两人走出来的那道铁栅门,就开在这幢红楼的墙上。在大楼的正中部位,一个丑陋的平顶八角高阁,背着东方的地平线,赫然耸立着。从山顶看去,它正背着亮光,因而只能看到它阴暗的一面,所以,它似乎是城市美丽景色中的一个污点。然而,他们两人所注目的,正是这个污点,而不是城市的美景。
在八角高阁的檐口,竖着一根高高的杆子。他们的眼睛就死盯着那个地方。钟声敲过之后,没过几分钟,就有一样东西慢慢地从杆子上升起,在风中招展。原来,是一面黑旗。[122]
“明正”典刑了,埃斯库罗斯所说的众神的主宰,结束了对苔丝的戏弄。德伯维尔家族的那些武将和夫人却长眠墓中,对此一无所知。那两个默默注视的人,跪倒在地上,仿佛在祈祷似的,他们就这样一动也不动地跪了许久许久,同时,那面黑旗仍在风中无声地招展。到后来,他们刚刚有了一点气力,便站起身来,又手拉手地往前走去。
注释
[1]诺曼·佩奇:《托马斯·哈代》,伦敦,1979年版,第165页。
[2]以上三种划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