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瓣如同温柔的雪，无声飘落，清雅的香气驱散着通道内残留的业力与绝望，却也带来了更加沉重、更加颠覆的真相。

季长歌肩头，那株由纯粹守护意念与法则显化的洁白茉莉轻轻摇曳，散发着微光，与消散的茉莉仙子残魂做着最后的告别。

苏沐晴眼中的空洞被复杂的情绪填满，姐姐茉莉（幽）那深沉的牺牲与守护，像一道微弱却坚韧的光，照进了她几乎被彻底摧毁的心灵。她挣扎着站起身，看向季长歌肩头的茉莉，又看向他冰冷却似乎多了些什么的侧脸。

楚清瑶的气息在净灭白焰的持续修复下，终于稳定了一些，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不再继续恶化。她紫金色的眼眸望着季长歌，又看了看那朵茉莉，似乎明白了什么。

短暂的静谧被茉莉仙子最后消散时的话语打破——“小心……最后的……”

最后的什么？陷阱？后手？还是……

季长歌银眸低垂，目光落在肩头的茉莉花上，感受着其中蕴含的、与自己人性本源同源的守护意境。茉莉仙子说他才是“真正的希望”，人性在另一种方式生长……

突然！

他肩头那朵洁白的茉莉花毫无征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花瓣之上柔和的光芒变得明灭不定，仿佛受到了某种强烈的干扰和吸引！而吸引力的源头，赫然是——季长歌自己！更准确地说，是他空荡胸口处，那一直沉寂闪烁的剑格虚影！

“这是……？”季长歌眉头紧锁，一种莫名的不安感涌上心头。

下一秒，那茉莉花中竟然传出了茉莉仙子残留下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充满了焦急与警示的意念回响，仿佛是她早已预见到此刻而留下的最后留言：

“小心……小心你……自己！”

“种子……那颗被剥离后……本该消散的人性种子……其实……并未完全离开……”

“他……他将最核心的……一点人性‘真种’……偷偷藏了起来……就藏在……剥离后的人性面……也就是……你的……灵魂最深处！”

轰——！！！

这最后的警示，不啻于又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劈在季长歌的识海之中！

人性……真种？

初代掌门季执，在剥离人性的时候，竟然将最核心的一点人性种子，偷偷埋藏在了被剥离出来的人性面（也就是他）的灵魂深处？！

为什么？！

仿佛是为了回答他的疑问，那株剧烈震颤的茉莉花光芒连闪，残存的意念艰难地传递着最后的信息：

“为了……控制……”

“为了……最终……完美的回收……”

“你并非……独立的个体……你从来都是……他的一部分……是他预备好的……最完美的……人性‘蓄电池’和……‘净化器’！”

“你经历的一切……感悟的一切……成长的一切……最终都会……反哺给他……”

“这……这才是你能驱动天诛剑格……能感应晦月剑鞘……能与他的心脏产生共鸣的……真正原因！”

“因为你……本质上……依旧是他！”

啪！

那株洁白的茉莉花终于承受不住这巨大的信息冲击和本源干扰，骤然碎裂，化作了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但它留下的真相，却比万钧巨石还要沉重，狠狠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季长歌如遭雷击，猛地后退一步，脸色瞬间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自己是独立的“变数”，是被舍弃的“软弱”，是为了反抗命运而存在的独立意识。

可原来……这一切竟然还在那个男人的算计之中？！

他从始至终，都只是对方准备好的一枚……高级电池？一个用来淬炼提纯人性、最终等着被本体回收吸收的……容器？！

所谓的反抗，所谓的逆命，难道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一场笑话？一场自己与自己进行的、早已被设定好结局的可悲游戏？！

巨大的荒谬感和冰冷的绝望，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心脏，几乎要让他窒息。

“不……不可能……”苏沐晴也难以置信地摇头，脸色惨白，“如果你是他的一部分……那……那……”她无法想象，如果季长歌从头到尾都只是父亲准备的“食粮”，那他们的挣扎，姐姐的牺牲，又算什么？

楚清瑶眼中也充满了震惊与茫然。

通道内，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季长歌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抬起自己的双手，看着那蕴含着虚无之力的掌心，第一次对自己存在的意义产生了根本性的动摇。那些属于“季长歌”的记忆、情感、挣扎、愤怒……难道都是虚假的？都是被预设好的程序？

就在他心神失守，意识出现剧烈波动的刹那——

异变陡生！

他身后那流淌着无数法则符文的通道光壁，突然如同水面般荡漾起来！

一个模糊的、却散发着无上威严与冰冷气息的虚影，缓缓从他身后的光壁中渗透了出来！

那虚影的身形轮廓，与之前记忆水晶中看到的季执，与那颗心脏上的瞳孔，一模一样！

正是玄天之主的投影！

他似乎早就潜伏于此，等待着季长歌心神失守的这一刻！

那虚影并未攻击，只是静静地悬浮在季长歌身后，模糊的脸上仿佛带着一丝嘲弄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而与此同时——

“呃啊——！”

苏沐晴突然发出了一声痛苦的闷哼，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双眼！

她的双眼之中，赤金色的朱雀神火不受控制地疯狂燃烧起来，瞬间将她的瞳孔化作了纯粹的金色竖瞳！——朱雀瞳，洞察虚妄，直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