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的轮胎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这辆被誉为“秋名山神车”的破面包车，在林轩手里仿佛有了灵魂。没有AbS，没有助力转向，全靠手感和经验。

后视镜里，警灯的光芒被错综复杂的胡同地形切割得支离破碎。

“想抓我？”

林轩猛地拉起手刹，方向盘向左打死。面包车车尾横扫，险之又险地擦着墙根漂移进了一个死胡同。

死胡同？

不。

林轩并没有减速，反而一脚油门踩到底。

就在车头即将撞上那一堵满是爬山虎的砖墙时，他按下了一个藏在点烟器下方的隐蔽开关。

“咔嚓。”

那看似坚固的砖墙竟是一道伪装的电动卷帘门，感应到信号后瞬间升起。

车身轰鸣着冲入黑暗，卷帘门在身后重重落下，将喧嚣的警笛声彻底隔绝在外。

这里是江城地下排水系统改建的备用通道，也是通往“鬼市”的一条vip暗道。只有真正在这个圈子里混到了顶层的老炮儿，才知道这个入口。

钱多多那个死胖子，果然有点门道。

林轩熄火，关灯。

黑暗中，他能听到自己心脏有力的跳动声，以及玉牌贴在胸口传来的阵阵温热。

那股暖流正在顺着经脉游走，原本因为紧张而紧绷的肌肉迅速放松下来，连刚才那番剧烈驾驶带来的疲惫感也一扫而空。

《九转玄医诀》不仅是医术，更是在潜移默化地改造他的身体。

他在车里静坐了两分钟，没有急着下车。

必须换个身份。

林轩从副驾驶座下翻出一个甚至带着霉味的工具箱。那是钱多多这辆车的“标配”。

他找出一件满是油污的蓝色工装外套套在身上，又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尘，毫不犹豫地抹在脸上、脖子上。

对着后视镜，他揉乱了头发，眼神中的精光瞬间收敛，变得浑浊、畏缩。

哪怕是最熟悉他的人站在面前，此刻也只能看到一个在这个城市底层挣扎求生的修车工。

甚至，他还特意在右脚鞋底垫了一颗石子。

下车时，他走起路来一瘸一拐，背也佝偻了下去。

完美。

……

地面上。

白语嫣一拳砸在警车的引擎盖上，震得上面的积灰腾起一阵烟雾。

“人呢？！”

她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明明看见那辆灰色的五菱宏光拐进了这条巷子。

这是个丁字路口，左右两边都是一眼望不到头的直路，如果有车开出去，她的队员不可能看不见。

而正前方，是一堵长满了青苔和爬山虎的死墙。

“白队，查过了，附近没有监控。”

一名年轻警员气喘吁吁地跑过来，手里拿着平板电脑，“而且……这片区域是老城区的改建盲区，地图数据还是十年前的。”

“盲区？”

白语嫣冷笑一声，目光死死盯着那面墙。

地上有清晰的轮胎印，到了墙根处戛然而止。

就像是那辆车凭空蒸发了一样。

或者，穿墙了？

“给我搜！”白语嫣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那个叫林轩的嫌疑人，绝对不是普通的诈骗犯。普通人不可能在三分钟内甩掉我的二组。”

她脑海中浮现出那个模糊的照片。

眼神平淡，却仿佛藏着深渊。

情报里说，这个人是个烂赌鬼，败光家产，妻离子散，是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废物？

谁家废物能把五菱宏光开出赛车的效果？

谁家废物能对这片连警局地图都没有标注的迷宫了如指掌？

“林轩……”

白语嫣从腰间拔出战术手电，光柱在墙面上寸寸扫过，“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

那个通风报信的神秘人说这人手里有重要赃物。

现在看来，那个神秘人也不简单，这是想借警方的刀杀人。

但白语嫣不在乎谁是刀，谁是肉。

只要犯了法，在她这里就别想跑。

“白队！墙角发现油漆蹭痕！”

白语嫣冲过去，伸手摸了摸那处隐蔽的划痕。

指尖传来淡淡的温热。

刚留下的。

“原来是有暗道。”白语嫣嘴角扬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通知特警队，带破拆工具来。另外，封锁这片区域所有的地下出口。”

“是！”

看着忙碌起来的队员，白语嫣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帮我查一个人，我要林轩从小到大所有的档案，连他幼儿园尿过几次床我都要知道。另外，查查他和钱多多的关系。”

挂断电话，她看着那堵墙，仿佛透过砖石，看到了那个正在黑暗中潜行的背影。

这次，是她轻敌了。

下次，没那么容易。

……

地下，鬼市。

这里没有白天，只有永恒的昏暗和浑浊的空气。

原本是防空洞改建的空间，如今被无数个简易摊位挤满。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纸张味、土腥味，还有廉价烟草的味道。

这里流通的，是见不得光的东西。

出土的“生坑”货，来路不明的“黑货”，甚至是高仿的“做旧”货。

真真假假，全凭眼力。

买定离手，钱货两清，打眼了只能怪自己学艺不精，这是规矩。

林轩一瘸一拐地走在人群中，手里拎着那个破工具箱，像个来修灯泡的杂工。

并没有人多看他一眼。

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两旁的摊位。

在此刻的他眼中，这个世界变得截然不同。

那个宣称是“汉代青铜镜”的物件上，只有一层薄薄的、几乎看不见的灰气。那是现代化学药水腐蚀出来的做旧痕迹。

而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