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风带着一股潮湿的土腥味。

大切诺基在空旷的滨江大道上疾驰，白语嫣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后视镜里，那个刚敲诈了江城第一女总裁两百万月薪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甚至还不知死活地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如果你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白语嫣猛地一打方向盘，车身在那条通往城北废弃化工厂的岔路上甩出一个急弯，“我就把你扔下去。”

“白队，火气太重，容易长痘。”林轩没系安全带，身体随着惯性晃了晃，稳如泰山，“鬼市这地方，只有死人和将死之人的东西才最真。苏雨涵那屋子被下了‘五鬼运财’的局，想要破局，得找点镇得住场子的阴物。”

“阴物？”白语嫣眉头紧锁，“你搞封建迷信那一套？”

“这叫磁场对冲。物理学。”林轩懒洋洋地回了一句，目光却穿过车窗，死死盯着远处那片笼罩在黑雾中的废墟。

体内那股热流跳动得更厉害了。

那不仅仅是宝物的召唤，更像是一种挑衅。就像当年那场让他身败名裂的赌局前夜，空气中弥漫着同样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车子在化工厂生锈的铁门前停下。

这里没有路灯，只有几盏惨白的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摇晃。

周围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甚至还有挂着外地牌照的军用吉普，全都熄了火，黑灯瞎火地趴在杂草丛里，像极了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野兽。

“戴上这个。”林轩从兜里摸出一个黑色的口罩扔过去。

“我是警察，来这里还需要藏头露尾？”白语嫣没接。

“正因为你是条子，才更要戴。”林轩自己戴上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鬼市有规矩，问宝不问人。你要是顶着这张脸进去，不出五分钟，这里就会变成空城。到时候我上哪儿给苏雨涵找救命的东西？”

白语嫣迟疑了两秒，抓过口罩戴上。

两人下车，踩着碎石路往里走。

废弃的车间里，数百个地摊沿墙排开。

没有叫卖声，没有讨价还价的喧哗，所有人都压低了嗓子，买家看货全靠自带的手电筒，光束不能乱晃，只能照在物件上。

这里的空气比外面更冷，夹杂着陈旧的霉味和某种说不清的檀香味。

林轩走得很慢，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地摊上的瓶瓶罐罐。他的瞳孔深处，隐隐有一抹金芒流转。

大部分都是赝品。

现在的造假工艺，用强酸做旧，用x光机照射加速碳化，甚至把瓷器塞进羊肚子里埋上三年，做出来的包浆能骗过九成专家的眼。

但在林轩这双被《九转玄医诀》洗礼过的眼睛下，这些东西身上都冒着灰败的死气，毫无价值。

“老板，这怎么卖？”

白语嫣在一个摊位前停下，指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青铜剑。

摊主是个把自己裹在军大衣里的干瘦老头，眼皮都没抬：“三万，不讲价。”

白语嫣刚要开口，林轩的手突然搭在她肩膀上，指尖稍稍用力，把她拽了回来。

“走。”

“那剑上面的铭文……”白语嫣压低声音。

“上周刚刻的，酸洗的味道还没散尽。”林轩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那老头听见。

老头猛地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道凶光，但看到林轩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又默默把头缩了回去。行家。

林轩带着白语嫣七拐八拐，终于在一个角落的摊位前停了下来。

这个摊位很偏，摊主是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年轻人，正低头玩着手机，面前只摆着三样东西：一块残缺的瓦片，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还有一根黑乎乎、像是烧火棍一样的木头。

林轩蹲下身，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找到了。

引起他体内玄气震荡的，正是这根不起眼的“烧火棍”。

在透视视角的加持下，这截木头内部流淌着如同雷浆般紫色的光晕。这是雷击木，而且是百年桃木遭天雷轰击后仅存的木心，至刚至阳，专克阴邪。

别说破除苏雨涵别墅里的蛊毒残余，就是用来布置那传说中的“九宫八卦阵”，这东西都能做阵眼。

但他没有伸手去拿雷击木，而是拿起了那个缺口的瓷碗。

“哥们，这碗怎么出？”林轩把玩着瓷碗，随口问道。

年轻人依然盯着手机屏幕，头也不抬：“明末民窑，青花缠枝莲纹，虽有残，但底款还在。一口价，八千。”

“八千？你抢钱呢？”林轩嗤笑一声，把碗扔回摊位，“五百，不能再多了。这就是个喂猫的货。”

“爱买不买。”年轻人态度极其恶劣。

白语嫣站在一旁，完全看不懂林轩的操作。那破碗一看就是现代工艺品，五百都嫌贵。这家伙到底会不会鉴宝？

“行行行，大晚上的不想空手回。”林轩一脸肉痛地掏出手机，“五百就五百，但我有个条件。”

“说。”

“那根破木头搭给我。我看它长得挺别致，拿回去给家里的狗磨牙。”林轩指了指那截雷击木。

年轻人终于抬起头，瞥了一眼那根他在路边捡来凑数的烂木头，不耐烦地挥挥手：“拿走拿走，赶紧扫码。”

林轩强忍着心头的狂喜，扫码支付，一把抓起瓷碗和雷击木。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雷击木的瞬间，一股酥麻的电流顺着指尖直冲天灵盖，体内的《九转玄医诀》疯狂运转，竟然瞬间将这股雷霆之力吞噬了一丝。

爽！

“等等。”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

林轩动作未停，直接将东西塞进随身带来的布袋里，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