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雨涵的高跟鞋踩在厚实的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里，虚浮得让人心慌。

她侧过头，偷偷瞄了一眼身旁这个男人。

侧脸线条冷硬，下颌线像是用刀刻出来的，怀里抱着那个名为叶小婉的昏迷少女，脚步稳得不像话。

这还是那个只会窝在店里擦拭赝品瓷器的废物林轩吗？

刚才那一枪，那一脚，还有那番关于“生死”的狂言，简直颠覆了她三十年来的认知。

“怕了？”

林轩目不斜视，声音却精准地钻进她的耳朵。

苏雨涵身子一僵，嘴硬道：“怕？我苏雨涵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倒是你，刚才那个赵天霸是出了名的疯狗，赵家在江北的势力盘根错节，你把他废了，赵家那个护犊子的老头子绝对不会放过你。”

“投资总是有风险的。”林轩嘴角扯了扯，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高风险，往往意味着高回报。而且，那死胖子的手腕是我故意折断的，断骨卡在神经节点上，除了我，这世上没人能接回去。”

苏雨涵猛地停下脚步，美眸圆睁。

这混蛋。

他不仅是在惩罚赵天霸，更是在给自己留后手。只要赵家不想让独苗变成残废，就得乖乖来求他。

这就是所谓的……医术？

这分明是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权谋！

两人穿过长廊，周围那些原本想要上来攀谈的富豪们，在接触到林轩那双毫无温度的眼睛后，纷纷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续命十年的神药固然诱人，但那个被扔在垃圾桶里的赵天霸更是前车之鉴。

没人想当第二个出头鸟。

走到走廊尽头，一扇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红木大门挡住了去路。

门口站着两个黑衣保镖，腰间鼓鼓囊囊，显然带着家伙。

还没等他们伸手阻拦，林轩直接抬脚。

砰！

厚重的实木大门轰然洞开，巨大的声响震得那两个保镖耳膜嗡嗡作响，愣在原地半天没反应过来。

办公室内，烟雾缭绕。

这哪是什么老板办公室，简直就是个小型军火库兼收藏室。墙上挂着的不是字画，而是整排的猎枪和短刀，博古架上摆放的也不是古董，全是一摞摞还没来得及入库的账本。

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着一个穿着唐装的中年男人。

光头，手里盘着两颗狮子头核桃，脸上横肉堆叠，却偏偏要在鼻梁上架一副金丝眼镜，显得不伦不类。

黑市拍卖行的幕后推手，人称“笑面虎”的钱三爷。

“年轻人，火气不要这么大。”

钱三爷并没有因为大门被踹开而暴怒，反而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核桃，目光在林轩怀里的叶小婉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林轩脸上，“在我的场子里见血，还废了赵家的少爷，现在又踹我的门。你是不是觉得，我钱老三是个只会吃素的泥菩萨？”

苏雨涵下意识地往林轩身后缩了缩。

钱老三的名头，在江北地下世界那是能止小儿夜啼的存在。

林轩却像是没听到这话一样，径直走到沙发对面，把怀里的叶小婉轻轻放在旁边的贵妃榻上，然后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那口水晶棺，我要带走。”

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钱三爷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狠厉，但很快又被更深的贪婪所掩盖。

“棺材是拍品，既然你喊了价，自然归你。”钱三爷从桌上的雪茄盒里抽出一支，慢条斯理地剪开，“不过，赵少出的那一个亿，你用什么付？就凭你刚才那个小瓷瓶？”

“不够吗？”林轩反问。

“空口无凭。”钱三爷点燃雪茄，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白烟雾，“你说那药能续命十年，我还说我这雪茄抽一口能成仙呢。现在的骗子手段高明得很，我钱某人虽然读书少，但也不是傻子。”

林轩笑了。

他身体前倾，那双原本平淡无波的眸子突然变得幽深无比，仿佛两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透视眼，开。

在林轩的视野中，钱三爷那看似强壮的身体瞬间变得透明。

血管壁上的斑块、肺叶上那团阴影、还有……

“肺癌晚期，癌细胞已经转移到了淋巴。”林轩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办公室内炸响，“每逢阴雨天，右肋下三寸就会剧痛难忍，像是有人拿着钢针在里面搅动。最近这半个月，你应该已经开始咳血了吧？哪怕你抽的是特供雪茄，也压不住嘴里那股铁锈味。”

钱三爷夹着雪茄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烟灰落在昂贵的丝绸唐装上，烫出一个黑洞。

他那张维持着假笑的脸瞬间崩塌，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

“你……调查我？”钱三爷声音沙哑，眼中的杀意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地下世界，一旦被人知道他得了绝症，手底下那些饿狼会在一夜之间把他撕碎。

林轩身体后仰，靠在沙发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我不需要调查一个将死之人。我只是在告诉你，那个小瓷瓶里的药，你买不了命，但能让你最后这半年活得像个人，而不是烂在病床上的一摊肉。”

“半年？”钱三爷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不是续命十年吗？”

“那是给那些身体机能衰退的老家伙用的。”林轩嗤笑一声，“你是病入膏肓，阎王爷已经在生死簿上画了勾。我的药，能让你无痛无病地走完最后这一程，还能让你有精力去处理完身后的烂摊子。这笔买卖，难道不比那所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