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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回这么多的钱!而且还是黑鬼订户呢!”
一听到这话,他苍白的脸就会因自豪而变得通红。当他同这位“大人物”说话时,声音发抖,紧张得几乎连嘴都张不开了。
凌晨时分,当他出工的时候,冷风在黑夜里呼啸着。他兴奋地跃了起来,然后纵声狂笑着,从喉咙里发出类似动物的声音,同时把一叠叠的报纸投向那些破旧的屋子。他是自由的,他是孤独的。他听见火车的汽笛声正由远及近。他在黑暗中向站在铁轨上的人挥着手,那个人头戴护目镜,正神情专注地盯着前方的铁轨。
现在,在家庭的威胁下,他已经不再那么畏缩了。对自己所有的不足和缺点,他也变得漠不关心,因而更加快乐了。
由于平时经常跟几个小报童聚在餐馆里吃饭,他也学会了抽烟。早晨他走下斜坡、踏上送报的路线,在春天清新的空气里,他开始逐渐接近美丽的尼古丁姑娘。她就像一位令人心情畅快的幽灵萦绕在脑中,她浓郁的香气出现在鼻孔里,热烈刺激的香吻留在嘴唇上。
他现在变成了魅力十足的少年!
春天像一根利箭刺穿了他的心,使他发出一声狂野的惊叫。这种感觉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他知道饥饿、口渴的滋味。火焰在他的体内燃起。夜里,他会把滚烫的脸放在淙淙的水龙头下冲凉;独处的时候,他有时候会因痛楚和狂喜暗自流泪;在家里,他时常安安静静的,但这不同于年幼时因惧怕而默不作声,而是带着强烈的自我压抑。他就像一匹被套上缰绳的赛马。有时候,怒火的原子开始在他的胸中燃烧,就像火箭突然发射,一时会使他变得疯狂起来,像疯狗一样狂喊乱叫。
“他怎么啦?是不是彭特兰血统里的怪脾气又发作了?”海伦坐在厨房里问她母亲。
伊丽莎噘起嘴唇,表情冷峻。过了一会儿,她慢慢地摇了摇头。
“哎,”她狡猾地笑了笑,“孩子,你难道一点都不懂吗?”
他对黑人的需要越来越急切。放学以后,整个下午他都会不安地在“黑人区”跑来跑去。肮脏发暗的沟水臭味扑鼻,流淌在一块块破旧的石块之间;一个大铁锅里传来木柴的烟味和脏衣服的味道;黄昏时分从林子里传出的调子在各种微妙的声音构成的交响乐里,时而滑走、时而落下、时而消逝。黄昏里人们的声音、煎锅里“咝咝”的煎鱼声、班卓琴的轻弦弹奏,还有重重的脚步声,尼罗河畔的人声,河水的呜咽,还有破屋陋室里亮起的数千盏油灯。
居住在这里的善男信女,全都聚集在区中心“基督受难浸礼会”的教堂里,从晚上七点到早晨两点不断地大叫着,疲倦而气喘如牛,就犹如林中野兽在哀嚎,想以此来祈求上帝的赎罪和保佑,哀怜自己的死亡。这里的黑暗充满了刺激和神秘。到处都能听到快活的笑声,猫手猫脚的举动随处可见。世上的一切都有其固有的价值,一切都可望而不可即。
在这充满巫咒的黑暗里,他开始懂得什么是不可告人的天真,开始懂得一个历史悠久的古老民族怎样享受可怕的青春。他在黑暗里使劲噘着嘴唇,挥动着手臂,眼睛炯炯放光。羞耻和恐怖莫名其妙地袭上心头。他在心里这么思索着,但却无言以对。
他的订户中大部分都是规矩、勤劳的黑人,其中有理发师、裁缝、杂货店主、开药房的,还有穿着花布衣裳的家庭主妇。他们每个礼拜都会痛快地按时付款,见了面总会露出热情的笑容,并同他打招呼,然后夸张、友好地把他叫作“先生”“上校”“将军”“长官”等。他们都认识老甘特。
不过还有一部分订户——他的好奇心和欲望所集中的那一部分——都是“游民”。他们的生活很不稳定,常常变动。他们常在夜里干些神秘的事儿,从一个地方搬到另一个地方。他追这些人的账常常一连好几个星期都毫无结果,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在礼拜天的清晨可以找到他们。他们一帮男男女女、东倒西歪地挤在昏暗、恶臭的公寓里,个个鼾声如雷、满口呼着威士忌的酒气,因为做爱过度而精疲力竭。
在一个星期六的傍晚,他在夏日的余晖中再次来到这些公寓里,向订户追要欠款。这是一座破旧的3层小屋,下面两层楼斜斜地建在朝西的土坡下面。房子距离白人居住区并不远。这里住着20多个男女。他要找的是一位名叫爱拉·考本宁的女人,她已经好几个礼拜没交报款了,他一直见不到她的影子。可是今晚她的房门却敞开着,从里面飘来烧饭的温暖气息。他快步走下沿着山坡的破旧楼梯。
爱拉·考本宁正好面对房门坐在摇椅上,懒洋洋地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灶台上的炉火发出微弱的光芒。她把两条粗壮的大腿伸展在地板上,看起来很舒适。她是一位26岁的黑白混血儿,长得人高马大,褐黄色的皮肤十分光滑。
她穿的大概是以前哪个女主人送的衣服:一条棕色的羊毛裙,一双黑漆皮高跟鞋,羊皮质地,上面还扣着珠母纽扣;脚上穿一双灰色的长筒丝袜。她上身穿着一件刚刚洗烫过的白色衬衫,由于质地很轻薄,她长长的手臂隐隐可现。在她高高起伏的胸前摆动着一条廉价的蓝色丝带。
炉子上正煮着一锅卷心菜和肥猪肉片。
“送报的,”尤金大声减道,“收款了!”
“你就是这儿的报童?”爱拉·考本宁懒洋洋地动了一下手臂,“我欠多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