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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凯呆呆地凝着高阁下那滩血泊中哀凄的红影,虽然他并不喜欢夕醉,可最后那番关于出身的对话不禁让他感慨。
在夕醉对于权贵的想象中,高贵的出身就等同于荣华富贵与为所欲为。然对慕容凯来说,尊贵的世子身份给予他的则是异常沉重的责任与身不由己的痛苦。当第一次咒发的疼痛让他意识到这副残躯根本无法回应部族的期待之时,让权出走便是他当年深思熟虑后的决定,可他却时时刻刻都被“逃兵”的耻辱感所困扰,闭了眼便是父母的叹息与叔伯们的痛斥,甚至为小辈们所不齿。
他想,若能和夕醉换命的话,或许于他也是一种不错的解脱。不论出身如何,只要有一副好身体,他定会拼命活得更为洒脱,更为恣意,要去沙场点兵,也要执卷拂琴,要看遍山川美景,饮尽烈酒佳酿……
前阵子他听到些墨素锦在玉衡部扩军屯粮的风声,担心要是玉衡有什么大动作,他们天权部的将士肯定会被圣康帝先派过去镇压,而天权部这些年其实早因圣康帝频繁的征伐调配而现出人口锐减、田地荒芜的颓势。
出走的几年间,他一直在默默关注着部族的消息,真心为羽翼越发丰满的玄陆而感到高兴。同时,对族人们的辱骂甚至唾弃也自是了然于心,可眼下他身为一个出逃的局外人,早已没了能够为部族而战的立场,只能以沉默面对曲解与非议,作为一个旁观者静待即将来临的死亡。
这种痛是把锈钝的刀,无声地反复割着他的心,和咒痛一起令他所余不多的生命更为煎熬。
夕醉方才的一番话听上去似是胡言乱语,却也偏偏刺中了他最揪心的地方。只是他早已习惯了故作轻松,用笑容将这痛楚默默掩下。就像早些年,他笑对族人骂他“废物”一般。一直以来,慕容凯都反反复复的在心里告诉自己——这条即将油尽灯枯的命,也着实没必要同他人计较太多。
但这次,他橘眸间一闪而过的茫然与惆怅,却被小心凝视着自己的佳冥绝捉到了。于是,他便听到了一个温暖柔和,却又无比坚定的声音道:“无论是什么样的命,皆是喜忧相伴祸福相依,区别仅在于如何选如何看,忍旁人所不能忍方能成旁人所不能成,想必世子殿下一路也未尝不苦,只不过是不屑与旁人道罢了。”
慕容凯闻言不由得一怔,早已习惯了被旁人忽视内心感受的他,被人看破心事还是头一遭。见眼前人说得坦诚又认真,他感到一丝暖意涌上心头,却习惯性得将抹浅笑浮到面上,故作轻佻地说:“哦?听你这般说,倒像是很久前便认我、知我似的?我不过偶有所感罢了,哪有什么不屑道与旁人的呢?”
这虽只是他躲闪而出的无心之语,然佳冥绝却是听者有意,忽而忆起了与眼前人年少初见的情景,青涩而温暖,连带着表情都泛起一抹自己未曾察觉的柔缓。
佳冥绝很想将这实情连同汪洋般的深情一并拖出,却怕惊跑了眼前这心念疏离、淡薄生念之人。
他想到方才打斗间,慕容凯那近乎自毁式的出击,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惧与无措。当他自空中接住前胸一片血红的慕容凯时,心脏仿佛被一只有力的巨手死死地擎住了一般,那股撕扯的痛苦令他几近窒息。
那一刻他再次深切的体会到,慕容凯是怀了一心求死的意念。
那意念似张幽网般将慕容凯捕获捆缚,自佳冥绝身旁缓缓抽离,拖向死亡的深渊。
对于慕容凯的想法,他一贯是全力配合。可唯有此事,是的,唯有此事,哪怕倾尽一切,他也偏要跟慕容凯作对了。
心念回转间,此时的佳冥绝终将诉说实情的冲动强压在了心里,只在嘴角弯出一抹令人琢磨不透的柔笑道:“我看人不会看错,何况又是世子殿下。”
慕容凯莞尔,不明白此人为何如此笃定,便猜测许是他知晓了自己的世子身份,有意讨好吧?
想到这,他便敛起笑意,只淡声道:“只是遵从本心做事罢了,可局中人终难逃一个‘迷’字……但愿我不负你此言。”
风呼啸而入,卷起了慕容凯白皙脖颈后的那缕长生辫,胸前如红杜鹃般绽放的血迹映衬着他因失血而愈显苍白的面颊,上面泛的笑意很淡却很柔,似朵精致而易碎的霜花般纤美却脆弱,仿佛下一刻就会消逝于人间一般不断刺痛着佳冥绝的灵魂。
佳冥绝的心头酸涩发紧,下垂的指尖不可抑制的微颤着想去触碰眼前人的脸颊,却强忍着掩下了所有心绪轻轻吐了一口气,旋即半分玩笑半分郑重地道:“局中人即是难逃迷失,那么不妨你我携手,索性将这迷局打个稀烂。”
慕容凯略微一惊,默默回味着那句“将这迷局打个稀烂”,暗叹这竟是自己从未想过的一条路。
若是……
对方灼灼的目光中流淌着期待与坚定,令慕容凯有了那么一瞬间的恍惚,却又立即想到自己怕是早已没了打破任何迷局的时间,便只得把心底的情绪按下,轻轻避开了佳冥绝的目光,浅笑着摇了摇头道:“不必不必,只我一人迷迷糊糊地混日子就够了,可不想再拖累你,哈哈!”
不知为何,话音落地之时,他顿感周身空气似乎骤地凉了下来。他忍不住又偷偷瞟向佳冥绝,竟捉到了那人眼中不易察觉的失落。佳冥绝正抿着唇深深地注视着他,他第一次见到此人的如此神色,一时有些不知所措,赶忙转移话题,故作轻松地又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