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欣慰。“还有你,克伦穆尔。”安妮倾身向前。“你知道,是我造就了你。”
“他也造就了你,夫人,”诺福克没好气地说。“而且他肯定后悔了。”
“不过先后悔的是我,”安妮说。她笑了起来。“而且我更后悔。”
“准备动身了吗?”诺福克说。
“我不知道怎么准备,”她干脆地说。
“就跟着我们走吧,”他(克伦威尔)说。他伸出一只手。
“我不想去塔里。”还是那细小的声音,除了礼貌之外,听不出任何别的情绪。“我想去见国王。难道不能带我去白厅吗?”
她知道答案。亨利从不道别。想当年,在一个炎热无风的夏日,他曾经离开温莎,而将凯瑟琳抛在身后;两人自此再未相见。
她说:“很显然,各位大人,你们不能就这样把我带走吧?没有任何必需品,也没有值班的仆人,我应该带上我的女侍。”
“你的衣服会有人送去,”他说。“也会有女仆侍候你。”
“我希望带上我的寝宫女侍。”
他们面面相觑。她似乎还不知道告发她的正是那些女侍,不管秘书官大人走到哪里,她们都围在他的身边,迫不及待地说出他所需要的任何信息,以拼命保全自己。“好吧,如果我不能选择……起码是我府里的一些人。好让我保持体面。”
费兹清了清嗓子。“夫人,你府里的人将被遣散。”
她瑟缩了一下。“克伦穆尔会为他们找到去处的,”她轻轻地说。“他对仆人一向不错。”
诺福克用胳膊肘碰了碰大法官。“因为他是跟那些人一起长大的,对吧?”奥德利别开脸:他一贯都站在克伦威尔这一边。
“我想我不会跟你们中的任何一个人走,”她说。“我只愿意跟威廉·布莱一起走,如果他愿意送我的话,因为上午开会时,你们全都诋毁我,但是布莱非常绅士。”
“天哪,”诺福克呵呵笑道,“跟布莱一起走,对吗?我会把你夹在我的胳膊下,将你屁股朝天地拖到船上。你是想这样吗?”
委员们不约而同地转过头来,对他怒目而视。“夫人,”奥德利说,“请放心,你会受到应有的礼遇。”
她站在那里,伸手拎起自己的深红色长裙,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拎起来,仿佛再也不愿触碰尘世的地面。“我弟弟在哪儿?”
有人告诉她,最后一次看到他是在白厅:这话没错,不过现在可能有卫兵去抓他了。“还有我的父亲‘阁下’呢?我真是不明白,”她说。“他为什么不在这里陪着我?他为什么不跟各位大人一起坐下来解决这个问题?”
“后面无疑会解决的。”大法官的声音几乎小得像猫一样。“你会舒舒服服,该有的东西都会有的。已经做了安排。”
“但是安排待多久呢?”
没有人回答。在她的房间外面,伦敦塔总管威廉·金斯顿正在等待着。金斯顿身材魁梧,体型与国王相当;他为人庄重,但是他的职务和长相一直让最坚强的人也心生恐惧。他想起了沃尔西,想起金斯顿当年去内地逮捕他时的情景:红衣主教双腿发软,不得不坐在箱子上喘口气。他低声对奥德利说,本该把金斯顿留在家里,我们自己带她过去的。奥德利喃喃道,“当然,我们是可以那样;不过秘书官大人,你不觉得你自己也是够吓人的吗?”
他们来到室外后,大法官的态度变了,这让他感到不解。在国王的栈桥边,石兽的脑袋在水中起伏,他们——这些大人们——的影子也随波荡漾,而被推翻的王后则像镜中的火苗一般摇曳着:他们的周围沐浴着午后的和煦阳光,耳边传来阵阵鸟鸣。他扶安妮上了船,因为奥德利似乎不愿意碰她,而她又躲着诺福克;她似乎想试探一下他的想法,低声说道,“克伦穆尔,为了沃尔西的事情,你一直都没有原谅我。”费兹威廉瞥了他一眼,咕哝了一句什么,但是他没有听清。红衣主教当权时,曾经对费兹赏识有加,也许他们此刻有着同样的念头:安妮·博林现在也尝到被人轰出家门、赶到河上的滋味了吧,随着船桨的一次次划动,你的整个生命也就一步步退出人生舞台。
诺福克在他外甥女的对面坐下,他抽动着嘴唇,啧啧有声地说,“你明白了吧?你现在明白了吧,夫人!把自己的家人踢到一边,你明白会是什么下场了吧?”
“我想‘踢到一边’这个词不恰当,”奥德利说。“她并没有那样。”
他恼怒地瞪了奥德利一眼。在指控乔治弟弟的问题上,他已经要求谨慎行事。他不希望安妮突然哭闹起来,将谁打翻落水。他一言不发,只是注视着水面。护送他们的是一队持戟卫兵,他欣赏着他们手中的精制斧刃以及斧刃上的锋利光芒。从制造兵器的角度来说,那些长戟的造价出奇地低廉。但作为战场上的一种武器,它们也许有过辉煌的时光。他想起了意大利,想起了那里的战场,以及手持长矛冲锋陷阵。伦敦塔里有一间炸药库,他很想去那里跟炸药师们谈一谈。但也许可以改天再说。
安妮说:“查尔斯·布兰顿在哪儿?我敢说,没能看到这一幕,他肯定觉得遗憾。”
“我想他跟国王在一起,”奥德利说。他转过身来,对他小声说道,“正在对国王说你的朋友怀亚特的坏话。对此你要有所准备,秘书官大人。”
他的目光落在远处的河岸上。“怀亚特那么优秀,失去他就太可惜了。”大法官嗤之以鼻。“情诗救不了他。反而会毁了他。我们知道他写的是谜语一般的诗。不过我想,国王也许会觉得它们已经被解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