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郦败了。

败得如此彻底，如此突然。

整个修罗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唯有九座骨峰仍在微微震颤。

峰顶那九个开天古文字血光流转，仿佛在为刚才那场惊世之战而共鸣。

白遗仙持剑而立，美眸中满是震撼。

她与魔影、毒影的战斗早已停止。

在萧凡与罗郦那毁天灭地的对决面前，她们的交手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魔影与毒影僵在原地，脸色煞白如纸。

她们亲眼见证了两位无上极境强者的巅峰对决，那引动天地异象，撕裂虚空，堪比真正武圣的恐怖力量。

已然超出了她们的认知范畴。

更让她们难以置信的是，罗郦竟然败了！

那个三年前打破无上极境，在无常门九大少主中独占鳌头，被誉为千年来最有可能以杀证道至尊的罗郦，竟然败给了这个名不见经传的萧凡！

“怎么可能……”

魔影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毒影更是浑身发抖，眼中充满了恐惧。

他们刚才可是对白遗仙下了死手，现在罗郦一败，他们岂有活路？

唯有罗少主，在最初的震惊过后，爆发出狂喜的嘶吼。

“哈哈哈！萧兄！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能赢！”

他挣扎着从地上爬起，虽然伤势依旧严重，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萧凡没有回应罗少主的狂喜。

他站在深坑边缘，脸色苍白，气息紊乱，持剑的手却在微微颤抖。

不是恐惧，而是刚才施展犁天剑阵消耗太过恐怖。

即便以他无上极境的底蕴，此刻也感觉体内圣力近乎枯竭，经脉隐隐作痛。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目光平静地看向坑底。

坑中，罗郦仰面躺着，黑裙破碎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但肌肤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如同破碎的瓷器。

鲜血从裂痕中渗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她艰难地抬起头，望向站在坑边的萧凡。

那双曾经妩媚而高傲的丹凤眼，此刻黯淡无光，只剩下深深的不甘与茫然。

“咳咳……”

罗郦咳出两口黑血，血中夹杂着内脏碎片。

“萧凡……我终究还是小看了你。”

她惨然一笑，声音嘶哑。

“无上极境之间，亦有差距。”

“你的杀戮之道虽强，但太过极端，失了本心。”

萧凡平静道。

“本心？”

罗郦嗤笑，又是一口血涌出：“成王败寇罢了……若今日胜的是我，你也会说同样的话吗？”

萧凡沉默。

罗郦说得没错。

武道之争，本就是胜者为王。

若今日败的是他，罗郦同样不会手下留情。

“不过……”

罗郦眼中忽然闪过一丝奇异的光芒：“我现在终于明白了……明白为何你打破无上极境时，会引动至尊杀机降临了。”

“你的道……不简单。比我想象的，还要不简单。”

她死死盯着萧凡，仿佛要将他看透。

“你看错了。”

萧凡瞳孔微缩，但面上依旧平静。

“或许吧。”

罗郦不再争辩，只是惨笑着摇头：“不过，无上极境又如何？盖世天骄又如何？不能入圣称尊，终究只是草芥蝼蚁……这个道理，我今日才真正明白。”

她的气息越来越微弱，生命之火正在快速熄灭。

但她的眼神，却愈发清明。

她恨自己太过贪婪，但对自己的道，绝不后悔！

就在这时。

嗖！嗖！

两道破空声骤然响起！

魔影与毒影，竟趁着众人注意力都在罗郦身上时，化作两道流光，疯狂朝着远处逃窜！

她们燃烧了最后的本源，速度飙升到极致，眨眼间便冲出很远，眼看就要消失在骨峰之间！

“想走？！”

罗少主眼中寒光一闪。

他虽然重伤，但此刻心情激荡，又恢复了大半力量，早就锁定了两人。

“请宝贝转身！”

罗少主厉喝一声，再次催动宝葫芦。

咻！咻！

两道细如发丝的白光从葫芦口喷出，无视空间距离，瞬间追上逃窜的二人。

魔影感觉到身后致命的杀机，凄厉尖叫，转身祭出一面白骨盾牌。

盾牌之上魔纹闪烁，散发出浓郁的死气。

毒影更是疯狂，直接引爆了半具毒煞真身，化作漫天毒雾试图阻挡。

但在斩神飞刀面前，一切都是徒劳。

噗！噗！

两声轻响。

白光穿透白骨盾牌，穿透毒雾屏障，精准地刺入两人后心。

魔影身躯一僵，低头看向胸前。

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出现在心脏位置，血洞边缘光滑如镜。

“主人……我……”

她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来，身躯寸寸瓦解，化作飞灰。

毒影莫三同样如此，毒煞真身轰然溃散，本体暴露出来，胸口同样有一个血洞。

他怨毒地看了一眼罗少主，最终也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六绝影杀，至此全灭！

而就在魔影与毒影毙命的刹那。

轰！轰！

又有两座骨峰剧烈震动，峰顶的绝字与亡字血光暴涨，脱离山体，悬浮在半空。

至此，九座骨峰，已有八座被激活！

杀、戮、弑、斩、灭、屠、绝、亡，八个血色古文字悬浮在空中，彼此勾连，组成一个残缺的阵图。

阵图缓缓旋转，散发出令天地色变的恐怖威压。

整片小世界开始剧烈震荡，天空的血云疯狂翻滚，大地龟裂出无数深不见底的裂缝。

九座骨峰表面石屑剥落，露出内部晶莹如玉的白骨本质。

一股古老、苍凉、威严的气息，从地底深处涌出，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恐怖存在，正在苏醒！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