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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恩关怀。娘娘教诲,字字珠玑,臣女谨记在心,定当时时自省,恪守闺训,和睦姊妹,静心度日,绝不敢行差踏错,有负娘娘期许。”
夏守忠对宝钗的应对似乎颇为满意,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锦盒递了过去:“这是娘娘赏给姑娘的一些宫花和新样的绢纱,给姑娘妹妹们玩耍解闷。娘娘还说,宝姑娘是个明白人,定然懂得‘一动不如一静’的道理。”
“一动不如一静”!这几乎是赤裸裸的警告了!宝钗双手接过锦盒,感觉那盒子竟有千钧之重,她再次敛衽行礼:“臣女谢娘娘厚赏,必不负娘娘明训。”
夏守忠不再多言,只道:“咱家还要去西府宣旨,就不多留了。姑娘好生歇着。”说罢,便带着小太监转身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梨香院的门口。
同贵和莺儿这才敢凑上前,莺儿看着宝钗手中精美的锦盒,好奇道:“姑娘,娘娘赏了什么好东西?”
宝钗却看也没看那锦盒,只淡淡道:“不过是些寻常物件。同贵姐姐,劳你悄悄去西府一趟,不必惊动他人,只设法递个话给太太,就说宫里夏公公来过了,传达了娘娘的关怀,请太太……稍安勿躁,万事等我回去再细说。”她特别强调了“稍安勿躁”四个字。
同贵见宝钗神色凝重,不敢多问,连忙应了,自去安排。
宝钗拿着锦盒回到屋内,将其轻轻放在炕桌上,并未打开。她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心中已是一片雪亮。元春娘娘的态度再明确不过:保全整体,弃车保帅。娘娘在宫中也必是承受了巨大的压力,她的这番“关怀”,既是保护,也是划清界限,更是明确告诫薛家乃至西府,不要试图用联姻等方式去“救”东府,那很可能引火烧身,破坏掉“壮士断腕”以保全荣国府主体和宫中她自身地位的战略。
母亲此刻恐怕正在西府与姨妈畅想“金玉良缘”带来的双重保障,却不知,来自宫里的最高指示,已然为这“良缘”蒙上了一层沉重的阴影,甚至可能是直接的红灯。
“金玉良缘……”宝钗低声重复着这四个字,唇角那抹无奈的弧度愈发明显。这盘棋,远比母亲想象的要复杂和凶险得多。而她薛宝钗,这枚被家族寄予厚望的棋子,又该如何在这棋局中,为自己,为薛家,寻得一条生路?她缓缓闭上眼,感受着窗外渗入的、愈来愈冷的秋意。
与此同时,荣国府西府,王夫人所居的荣禧堂东耳房内,气氛却与梨香院的冷静判断截然不同。
薛姨妈赶到时,王夫人正歪在临窗的大炕上,额上勒着一条秋香色的抹额,脸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显然是昨夜一宿未睡,且刚刚哭过,眼角还带着未拭净的泪痕。她穿着家常的佛青灰鼠皮袄,袖口露出半截素白银镯,更显得憔悴不堪。炕桌上放着一盏早已凉透的参汤,却是一口未动。
丫鬟金钏儿和玉钏儿屏息静气地守在门口,见薛姨妈来了,如同见了救星,连忙悄声打起帘子,低声道:“姨太太可来了,我们太太正难受着呢,任谁劝也不听。”
薛姨妈走进房,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混合着药味,再看姐姐这般模样,心中也是一酸,先前那些算计不由得先放下了几分,真真切切地涌起姐妹之情。她快步走到炕前,握住王夫人放在锦被上的手,那手冰凉。
“我的姐姐!你这是何苦来!事情还没到那一步,你若是先急坏了身子,可叫这一大家子指望谁去?”薛姨妈说着,自己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王夫人见是妹妹,反手紧紧抓住她的手,如同溺水之人抓住浮木,未语泪先流,哽咽道:“妹妹……你……你可都知道了?这真是天降的横祸!老爷一早被叫去衙门,至今未回,连个准信儿都没有。东府那边……珍哥儿倒是派人来说,正在外面奔走打点,可……可这回是都察院的御史联名上本,直通御前!这……这岂是寻常打点能了的?我……我这心里,就跟油煎似的!”
薛姨妈挨着炕沿坐下,拿出帕子替王夫人拭泪,又劝道:“姐姐快别哭了,仔细伤了眼睛。我正是听说了,才急忙过来看你。依我看,事情未必就如想象的那般坏。一来,娘娘在宫里圣眷正浓,皇上总要顾念几分;二来,咱们这样的人家,谁还没几个政敌仇家?说不定就是有人眼红,故意诬陷构告!大老爷或许有行事不周之处,但那‘交通外官’、‘走私军粮’的天大罪名,岂是轻易能坐实的?没有真凭实据,皇上也不会只听风言风语就发落一位勋爵。”
她这番话,半是安慰,半是试探。
王夫人摇了摇头,泪水流得更凶:“妹妹你不知道……若只是寻常的弹劾,我倒也不至于此。可……可今早天还没亮,大嫂(邢夫人)就慌慌张张跑过来,说大老爷昨夜回府后,吓得魂不附体,直说这次怕是……怕是在劫难逃了!还说什么……那平安州节度使,怕是早就被人拿住了把柄……我听着,这心里就跟掉进了冰窟窿一般!”
薛姨妈心中也是一沉,看来贾赦自己是心虚到了极点。但她面上不显,依旧安慰道:“大老爷那是关心则乱,自己吓自己。姐姐是经过大风浪的,岂不知越是此时,越要沉得住气?咱们自己不能先乱了阵脚。”
王夫人仿佛抓住了一丝希望,紧紧盯着薛姨妈:“妹妹,你素来有主意,你说,眼下该如何是好?老爷不在家,珠儿媳妇(李纨)是个不管事的,凤丫头虽说能干,可终究是侄媳妇,又是东府那边的……我……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