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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那道象征分隔与猜忌的木栅栏前。
“拆了它。”冉闵指着栅栏,命令简洁有力。
随行将领一愣,但不敢违逆圣意。很快,一队士兵拿着斧凿上前。沉重的敲击声回荡在营地上空,吸引了东西两营所有士卒的目光。他们停下操练,聚拢过来,惊疑不定地看着那道隔绝了他们许久的壁垒,在皇帝的命令下,轰然倒塌。
木栅倒下,尘土飞扬。那一刻,东西两边的士兵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空气仿佛凝固了。汉卒紧握了手中的长矛,眼神中带着戒备;胡卒则绷紧了身体,手不自觉按上了腰间的刀柄。无声的对峙,比喧嚣的争吵更令人窒息。
冉闵面无波澜,缓步登上临时搭建的指挥高台,接过亲卫递上的铜皮喇叭,清朗而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校场:
“大魏的将士们!抬起头,看看你们身边的人!”他手臂一挥,划过台下所有士卒,“或许,你生于中原,长于田垄;或许,你来自草原,逐水草而居。你们的语言不同,习俗各异,过往的经历,或许充满了伤痛与仇恨!”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但朕要告诉你们!那些驱使你们互相仇视、彼此厮杀的日子,已经过去了!石赵的暴政,压迫的不仅是汉家百姓,同样也是尔等胡族子弟!你们的父兄,一样被征发为奴,一样倒在无谓的征战中!汉家百姓的苦难,并非尔等所致;尔等部落的艰辛,亦非汉家百姓所愿!真正的仇人,是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暴君,是那些挑动纷争以自肥的权贵!”
他目光如炬,扫过一张张茫然、疑虑、或有所触动的面孔:“如今,你们站在这里,身份只有一个——大魏的军人!你们肩负的职责,也只有一个——护卫大魏的江山,守护你们身后,那些渴望太平的家人,无论他们是汉是胡!”
“这道栅栏,”他指着地上碎裂的木料,“隔绝的不仅是营地,更是人心!从今日起,它不复存在!朕要你们混编一营,同锅造饭,同帐而眠,同场操练!朕要你们在烈日下一起流汗,在战场上并肩抗敌!朕相信,终有一日,你们会明白,身边这个与你肤色不同、口音各异的人,是可以托付生死的兄弟!”
言罢,冉闵大步走下高台,径直走向西营队列前排一个面色黝黑、身材高壮却带着些许菜色的年轻羯族士兵面前。那士兵见皇帝突然来到面前,吓得手足无措,紧紧攥着手中的弓箭,指节发白。
“不必惊慌,”冉闵语气缓和下来,“告诉朕,你叫什么名字?为何从军?”
年轻士兵结结巴巴地用生硬汉话回答:“回……回大汗……不,陛下……小的叫阿史那度……家里……家里的牛羊,都被……被以前当官的抢光了,阿爸阿妈……也饿死了……小的没活路,只好……只好当兵吃粮……”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难以言说的悲苦。
冉闵看着他手中那张粗糙的骑弓,问道:“朕听闻,你箭术很好,能射中百步外的箭垛红心?”
阿史那度愣了一下,犹豫地点点头:“放牧时……常射狼,能……能射中。”
“好!”冉闵朗声道,指向远处孤零零立在寒风中的箭靶,“阿史那度,朕现在命你,射那红心!若中,赏白银十两,良马一匹!”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阿史那度身上。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努力平复颤抖的手,搭箭、开弓、凝神、瞄准。这一刻,他忘记了皇帝的威严,忘记了周围数千道目光,眼中只有百步外那个小小的红点。那是他赖以生存的技能,是草原儿女的骄傲。
“嗖——!”
箭矢离弦,划过一道近乎完美的弧线,伴随着清脆的“夺”的一声,精准无比地钉在了靶心之上,箭尾兀自颤动不已!
“好!”
“彩!”
短暂的寂静后,震天的喝彩声猛然爆发开来!不仅西营的胡卒欢呼雀跃,东营的汉卒中也爆发出由衷的叫好声!军中崇敬强者,这神乎其技的一箭,征服了许多人。
冉闵当场命人取来白花花的银锭和一匹神骏的战马,亲手赏赐给激动得浑身发抖的阿史那度。“看清楚了!”冉闵环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这便是榜样!在大魏军中,立功者赏,无论胡汉!有过者罚,亦不论出身!你们的刀锋,你们的箭矢,应对准外敌,而非身边的袍泽!你们的敌人,在北方草原(柔然),在江南水乡(东晋),他们时刻觊觎我等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
接下来,便是第一次混编实战演练——模拟攻打一座“坚城”。冉闵亲自划分任务:以阿史那度等原胡族骑兵为先锋,利用其机动性冲击“城”外防御;以李虎等原汉军步卒为主力,负责架设云梯,攀登攻城。
起初,混乱不堪。胡骑冲锋过快,步卒跟不上;步卒架设云梯时,胡骑不知如何有效掩护。口令不一,节奏混乱,甚至发生了小碰撞。台下观望的士卒中,不免有人露出讥诮或担忧的神色。
冉闵与李农亲自下场,不断调整,高声指挥:“骑兵!控制马速,环绕掠阵,弓箭压制城头!”“步卒!盾牌手前突,保护工兵!云梯手,跟上!”
渐渐地,在一次次磨合中,默契开始产生。阿史那度带领的骑兵不再一味猛冲,学会了用箭雨为步卒创造机会;李虎指挥的步卒也抓住了骑兵制造的混乱,迅速抵近,熟练地架起云梯。当第一面象征着胜利的魏字战旗终于被汉卒插上“城头”,而与城下呼啸环绕的胡骑遥相呼应时,一种难以言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