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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奸!狗贼!”那工匠随即抬起头,双目赤红,对着氐兵们破口大骂,嘴角还残留着吞咽纸屑的痕迹,声音因为纸张刮擦喉咙而显得异常嘶哑,“我早看出你们不是好东西!鬼鬼祟祟,定是魏狗的细作!老子跟你们拼了!”他一边骂,一边状若疯狂地扑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氐兵,厮打起来,完全是一副同归于尽的架势。
这出苦肉计和栽赃嫁祸演得极其逼真,那愤恨的表情、决绝的动作、以及“人赃并获”的指认,瞬间将氐兵小队长的注意力完全吸引过去。他奋力挣脱杜洪的纠缠,一脚将杜洪踹开,指挥士兵:“给我拿下这个疯子!还有这个老东西!带回去严加审问!看看他们还偷了什么!”
巡逻队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他们骂骂咧咧地,押解着仍在“怒骂不休”的刀疤工匠和倒在地上一时难以起身的杜洪,如同押送着重要的战利品,离开了砖窑。脚步声和呵斥声渐渐远去,窑洞内重新恢复了死寂,只剩下油灯燃烧时偶尔发出的噼啪轻响,以及众人劫后余生般粗重的喘息声。
王猛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一尊石雕。方才电光火石间发生的一切,在他脑海中飞速回放。他走过去,扶起嘴角渗血、衣衫凌乱、却强忍着疼痛的杜洪。在搀扶的过程中,他的手无意间触碰到杜洪腰间一个硬物——那是一把打磨得异常锋利、闪着寒光的短刀,刀柄被汗水浸得湿滑。王猛心中一震,瞬间明白,方才若事情无法转圜,杜洪已然准备用这把刀与氐兵同归于尽,以死来保全他和这个秘密据点,保全爆破的计划。
“杜老……”王猛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和动容,千言万语堵在胸口。
杜洪摆了摆手,抹去嘴角的血迹,露出一个有些惨淡却无比坚定的笑容:“先生不必挂怀,老朽这条命,早就准备扔在这件事上了。只是……时间更紧迫了,他们被抓回去,虽然暂时引开了注意,但难保不会严刑拷打……我们得抓紧了。”
王猛点了点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刀,将所有情绪压入心底。是的,计划必须提前,他们已经没有退路,每拖延一刻,就多一分危险。咸阳城墙,必须尽快炸开,为了那些死去的民夫,为了吞纸赴死的义士,为了狗娃,也为了千千万万在苻秦暴政下苦苦挣扎、期盼王师的关中百姓。
夜色更深,废弃砖窑中的灯火再次微弱地亮起,比之前更加忙碌,也更加决绝,充满了与时间赛跑的悲壮。风从窑洞的破口吹入,带着渭水的腥气,仿佛在呜咽,又仿佛在预示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