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了一眼。

“你确定没多算个零？”他问。

“绝对没有。”小陈认真地说，“我们昆仑墟物业是正规单位，有发票的。您看，这是三千年前的缴费记录，这是两千年前的催缴通知，这是一千年前的律师函……”

他调出一大堆电子文件，全都是古篆文字，但排版很现代，还有公章。

林守拙揉了揉太阳穴：“我三千年前就搬出来了，青帝宫早就没人住了，为什么还要交物业费？”

“这个嘛，”小陈推了推眼镜，“根据条例第五章第二十二条，只要房产还在您名下，无论是否居住，都需要缴纳基础物业费。青帝宫现在确实是空置状态，但我们的保安每天巡逻三次，园丁每月修剪一次花草，保洁每季度打扫一次——这些都是成本。”

他顿了顿：“而且，三百年前昆仑墟进行旧城改造，青帝宫所在区域被划为‘历史文化保护街区’，物业费上调了百分之五十。这是当时的改造方案，您过目……”

林守拙看着平板上一堆堆文件，忽然觉得有点头晕。

不是被时间法则影响的。

是……心累。

“所以，”他深吸一口气，“你今天来，就是来收物业费的？”

“是的。”小陈点头，“另外还有几件事需要您处理。”

他切换页面：“第一，青帝宫年久失修，部分建筑结构存在安全隐患，需要您签字同意维修方案，费用大概是……五千下品灵石。”

“第二，您当年在昆仑墟后山种的那片‘醉仙桃林’，现在成了网红打卡地，每天游客络绎不绝，导致生态环境受损。需要您签署授权书，允许我们进行游客限流和生态修复，费用……两千下品灵石。”

“第三，”小陈顿了顿，表情更严肃了，“您三千年前离开时，在后山封印了一只‘噬时兽’。封印今年年底到期，需要您去加固一下。如果放任不管，噬时兽跑出来，可能会造成小范围的时间紊乱——按照昆仑墟《珍稀异兽管理条例》，您需要缴纳一万下品灵石的危险生物管理费。”

林守拙：“……”

他现在很想把时光种塞回土里，当做什么都没发生过。

楼下的人也都听傻了。

暗殿殿主夜无明嘴角抽搐：“昆仑墟……有物业？”

欧阳先生喃喃自语：“下品灵石……还能折算成现代货币？”

秦朗小声问秦月：“哥，下品灵石值多少钱？”

秦月：“不知道……但听起来很贵的样子。”

苏瑶走到林守拙身边，低声问：“需要……帮忙吗？”

林守拙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笑得很无奈，但又有点……释然。

“没事，”他说，“我来处理。”

他看向小陈：“钱我现在没有——我的资产都换成人民币了，存在银行卡里，买理财了，暂时取不出来。”

小陈：“那您可以用其他方式抵扣。”

“比如？”

“比如……”小陈想了想，“您可以用‘时光种’的第一片叶子抵债。按照昆仑墟物价局的估价，一片完整的时光种叶子，价值五万下品灵石。”

他补充道：“当然，我们要的是叶子本身，不是时间法则碎片。您只需要给我们叶子实体就行。”

林守拙看向那株幼苗。

银色叶片上的沙漏花已经凋谢，叶片开始慢慢枯萎、脱落。

金色叶片上的齿轮花也快凋谢了。

按照正常流程，两片叶子会先后脱落，银色叶子蕴含“时间减速”法则，金色叶子蕴含“时间加速”法则。

而小陈要的，是叶子实体，不是法则。

“可以。”林守拙点头，“但叶子现在还没完全成熟，要等晚上才能脱落。”

“没问题！”小陈立刻笑了，“我们可以等。那……其他费用？”

“青帝宫的维修，我授权你们修，但费用从我的物业费预存款里扣——我记得我当年离开时，在昆仑墟银行存了一笔钱，应该还没用完。”

小陈在平板上查了一下：“确实有，但只剩八百下品灵石了……”

“那就先扣八百，剩下的……我写个欠条。”林守拙说得理所当然，“分期付款，按揭三十年，年利率不超过百分之五。”

小陈：“……您确定？”

“确定。”林守拙说，“反正我都退休了，慢慢还呗。实在不行，等我死了，你们把青帝宫拍卖了抵债。”

小陈：“……您说笑了。青帝宫是历史文物，不能拍卖的。”

“那就等我转世，下辈子继续还。”林守拙摊手，“反正我命长，总能还清的。”

小陈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也行。那请您在这几份文件上签个字。”

他调出电子签名板。

林守拙接过电子笔，在平板上龙飞凤舞地签下自己的名字——用的是古篆文的“青帝”二字。

签完字，小陈松了口气：“好了，主要事项处理完毕。接下来是几个小问题……”

“还有？！”林守拙瞪眼。

“都是小事。”小陈连忙说，“比如您当年在月老殿门口种的姻缘桃树，后来被人折了，月老要求赔偿……不过这个不急，可以下次再说。”

林守拙：“……”

他想起来了。

那棵桃树，好像……是他自己折的？

算了，假装不知道吧。

“还有，”小陈继续说，“您在天庭快递寄存处有个包裹，三千年来一直没人领，仓储费已经累积到……”

“拆了。”林守拙打断他，“如果是好东西就充公抵债，如果是垃圾就扔了。”

“好的。”小陈记下，“最后，昆仑墟管理处主任想问问您，有没有兴趣回去当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