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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
一家人出门到府前登车。
长房所住的地方距离府门还有一段距离,拐过花园,正好碰到安清函姐妹。
姐妹俩给礼数周全地给长辈们见礼。
安胥之立在一旁,等她们问过礼之后才向姐妹俩揖了一礼:“小姑姑。”
安清函看了安胥之一眼,笑着说:“小四郎现在是大忙人,我们去待月居找了你好几次,你人都不在。”
“最近有些事情缠身,很少在府里。”安胥之说。
安清函说:“也没什么要紧的事情,就是想过去跟你说一声,上次你从江南回来给我们带的茶很好喝。”
白氏走在前头,听着他们的对话有些诧异,长流不是说他带的些小玩意儿回来吗?怎么成了茶叶?
安清岚注意到安胥之手里的盒子,问他:“你入宫还带礼物?”
安胥之低下头,视线落在怀里的锦盒上,说:“是给良媛送的贺礼,殿下册封她的时候我不在京城。听说今夜的宴席是她在操办,便给她送了一盏琉璃玲珑掌灯。”
“还是小四郎处事周到。”安清函笑吟吟地夸他。
安胥之收回目光,望着前方道旁一盏盏灯火,不由走了神。
他处事一点也不周到。
离开之前为什么不给奶奶找两个丫鬟?明明她年纪那么大了……为什么不告诉阿蘅若是出了急事可以报上他的名字去请殿下帮忙?
奶奶意外坠崖而亡,阿蘅不知所踪。所有的所有,都怪他处事不够周到。
认识这么多年,他自然知道奶奶对昭蘅而言意味着什么,她当时该是多么的绝望?
浣衣处的陈婆子犯事被处死,浣衣处的人换了大半……阿蘅去向不明,和她同住的莲舟、冰桃也不知去向。
阿蘅自入宫就一直跟着陈婆子,是受到她的牵连吗?
她现在在哪里?
一把锋利的刀闪着寒冷刀芒在他胸腔里拼命搅动,挑起他那颗血淋淋的心,捅到嗓子眼,又狠狠坠落回去,差点碎成齑粉。
他狠狠地闭上眼睛,将热泪憋回眼眶之中。
*
宁宛致在宫门口蹲了一下午了,她出来得急,连熏蚊虫的香草都忘了带,被中秋的蚊子咬了好几个包。
这个季节的蚊子可毒了,一咬一个大包,她低头挠痒,宫道上又传来一阵马车轮子碾过石板的声音。
“小四郎。”宁宛致趴在车沿上,看着缓缓步下马车的安胥之,挥动手臂唤他。
安清函噗嗤一声轻笑。
安胥之回过神,有些尴尬地转头望向白氏。白氏牵起七姑娘的手,朝他点点头说:“去吧,我们先入宫了。”
安胥之便向宁宛致走来。
天边暖黄的夕阳铺陈在安胥之脚下的路上,宁宛致垂眸,盯着地面上暖橙的光芒,他颀长的身影行走在这片光道上。
她眼睁睁地看着他走近,这片天地之间,落日的金光照着他身上的洒金披风上。
雪白的帽檐,衣袂上的银线绣着竹枝,在余晖里泛着银光。
他原本是个极其温和的人,无论何时面上总噙着淡淡的笑意,润泽着他人的心窝。
可此时他唇角微耷,苍白而清瘦的脸带着冰沁的雪意,在日晖的笼罩下,如同落雪的松针。
“小宁。”他站在了她的面前,声线清冷且平静地唤她。
宁宛致瞳孔微缩,不知为何,见他这副模样,莫名的眼眶发涩。目光触及他的脸,那一双剔透清澈的眼里为什么像是藏了很深很深的痛苦?
宁宛致嗓音发紧,问他:“小四郎,你遇到什么事了?”
安胥之站在日光下,影子静静垂落,他望着眼前蹙眉的小姑娘,勉强挤出一丝笑意,忍着酸楚,喉咙更干涩:“小宁,我没事。”
小姑娘抬眼,湿润的眼眸清亮而柔和,白皙的脸颊被落日照得微红,她瞪大眼睛说:“你骗人。”
“公务太累了,所以有些疲惫,休息几天就好了。”他侧过脸去,眼睫眨动一下,分明唇角噙着笑意,半垂的眸子里却毫无神采。
宁宛致紧紧地揪住裙袂,冗长的沉寂过后,她抬眸看向面前的人,脸上浮起笑意:“阿爹说了,再忙也要好好吃饭,好好睡觉啊。”
他点头说好。
宁宛致盯着地上的影子片刻,又从袖子里翻出昭蘅绣的荷包,试探一般,递给他:“小四郎,给你。”
安胥之垂眸看了一眼,清冷的眸子里闪过疑惑。
宁宛致声音低低地,心虚地说:“我亲手给你绣的。”
安胥之不言,只见她的手在微颤,荷包上的竹叶似乎被风吹动,也在抖动。
不知为何,察觉到他盯着荷包的目光,宁宛致就心虚了,老老实实交代:“我没这么好的手艺啦,是请良媛婶婶帮忙做的。”
安胥之站在浓深的阴影里岿然不动。
宁宛致不明所以,随即一抬头,正对上他的双眼,冷清得像巍巍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你……”她望了他片刻,再看向手中的荷包:“你不喜欢吗?”
“小宁。”安胥之平淡道:“荷包不能乱送。”
日日不离身的小物承载着许多暧昧的情愫,应当慎重待之。
“为什么?”宁宛致眨了眨眼。
安胥之纤长眼睫垂下去,侧过脸:“你日后遇到一个你喜欢的人,再把这个荷包送给他。”
“我喜欢你啊。”宁宛致眨了眨眼,认真地说。
安胥之最近苍白瘦削,浓睫垂下,深深的阴影铺陈在眼睑下,弥漫着冷静而凋敝的清寒。
他淡淡笑了笑,身上的雪意抖落两分:“小孩子家家。”
被喜欢的人当做小孩,委实是件伤人的事情,她反驳说:“我年初已经及笄了。”
“快十六岁了还不可以喜欢你吗?”宁宛致仰望着他。
女子十五岁及笄,然后就可以议亲了。以前小四郎总说他还是个小孩子,不肯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