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里的烛火噼啪作响，将吴卫国的影子拉得老长。他手里捏着一封皱巴巴的家书，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信是影无双写的，字迹娟秀，却透着一股子小心翼翼。信里说，儿子承恩会叫“爹”了，那奶声奶气的样子，让全家人都笑开了花。祖父母、父母和两个弟弟吴爱国、吴安国都被皇上接到了京城，两个弟弟很争气，在长州府时都考中了秀才，现在京城有名的书院埋头苦读，准备冲击举人。

你的状元府很大，也很气派，周围有御林军“保护”，安全倒是无忧，就是出门不太方便，总有几双眼睛盯着。影无双和苟如花、周文萱相处融洽，安宁公主的肚子很大了，这几天就要临盆，安平公主也与祖父母，父母关系很好。信的最后，笔迹有些潦草，像是匆匆写就：“我们都很好，勿念。只是皇上让安宁公主传话，说边关战事凶险，要我们安心在京城享福，不必挂念你，也……不必急着相见。”

吴卫国放下信纸，指尖轻轻摩挲着“不必急着相见”那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安心在京城享福？”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这哪里是享福，分明是扣为人质。永昌帝啊永昌帝，你怕我拥兵自重，就用我的家人来拴住我。”

他抬起头，看向站在阴影里的杨定风。这位曾经的山贼头子，如今的三品中军将军，正红着眼眶看着他。

“大人……”杨定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是家里的信吗？夫人和公子……都还好吗？”

吴卫国将信纸在烛火上点燃，看着它化作灰烬，才缓缓开口：“好，好得很。皇上把他们照顾得无微不至，连门都不让随便出。”

杨定风看着那飘落的灰烬，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他想起了自己的过去。当年他落草为寇，被秋家买通暗害吴童生，吴卫国擒住了他，却没有杀他，反而将他带在身边，教他兵法，给他兵权，让他从一个见不得光的土匪，变成了如今威风凛凛的将军。

“大人！”杨定风突然“噗通”一声跪倒在地，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我杨定风这条命，是您给的！以前我是个浑人，只知道打家劫舍，是您让我知道了什么叫忠义，什么叫担当！从今往后，我就是您手里最锋利的刀，您指哪，我打哪！哪怕是刀山火海，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若是京城那位敢动夫人和公子一根汗毛，我杨定风第一个带兵杀进京城，拼了这条命也要护他们周全！”

吴卫国看着这个耿直的汉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走上前，双手用力将杨定风扶起。

“定风，起来。”吴卫国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目光深邃，“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我要的不是一把只会杀人的刀，我要的是一个能与我并肩作战、守护这片土地的兄弟。家人，我会想办法接回来，但不是靠蛮力，而是要靠这里。”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杨定风站起身，抹了一把眼角，重重点头：“我信大人！大人说怎么做，我就怎么做！”

就在这时，书房门被轻轻敲响。纪小刚揣着手，像个幽灵一样闪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封没有署名的密信。

“大人，”纪小刚的声音压得极低，脸上带着一丝惶恐，“京城来的密报。朝中有人……有人弹劾您。”

吴卫国接过密信，展开一看，内容无非是老调重弹。说他吴卫国手握重兵，独断专行，设立大同总督衙门是多余之举，增加了吴卫国手中兵权。甚至有人提出，应该削去他的总督之职，只保留云中总兵，将兵权分散给各个总兵，互相制衡。

“跳梁小丑。”吴卫国随手将密信扔在桌上，冷笑一声，“这些人，躲在京城的温柔乡里，根本不知道边关的将士是用什么换来他们的太平日子。削我的兵权？好啊，让他们来守守这大同城试试，看能不能挡住狼族的铁骑。”

纪小刚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人，此事……该如何应对？是否要上折子自辩？”

“自辩？那岂不是显得我心虚了？”吴卫国走到窗前，望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纪大人，你来得正好。过几天的密报，你换个写法。”

纪小刚连忙凑近：“请大人示下。”

吴卫国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你就写，据探子回报，木真铁和秃发乌孤撤回草原时，带走了从马总兵那里缴获的十几门完好无损的大炮，以及数百枚掌中雷。他们正在强迫从云中、朔方、定襄三城掳走的工匠，建立秘密作坊，日夜不停地研究仿造。”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再加一条，就说匈奴左贤王不知用了什么手段，也从古蒙人手里高价买到了几门火炮和不少掌中雷。如今古蒙、狼族、匈奴三方来往密切，大有结盟之势。一旦他们仿造成功，大夏的火器优势将荡然无存，届时数十万铁骑南下，边关危如累卵！”

纪小刚听得倒吸一口凉气，这情报若是报上去，京城还不炸了锅？但他立刻明白了吴卫国的用意，连忙点头：“下官明白！下官一定写得绘声绘色，让皇上看了……夜不能寐！”

“不过这是事实，木真铁，秃发乌孤确实带回了大炮和掌中雷，肯定是要仿造的，朝堂上那些高官知道了，才不会急着来抢我的兵权，永昌帝才会睡不着觉。”吴卫国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只有让他觉得边关随时可能被异族踏平，只有让他觉得除了我吴卫国没人敢来守这北疆，他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