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卫国微醉，在杨定风的搀扶下登上马车。车帘放下，他眼中的醉意瞬间消散，脑中清明，哪有半分醉意。

“将军，回府吗？”杨定风在车外问。

“回府。”吴卫国顿了顿，又补充道，“让弟兄们打起精神，今夜恐怕不太平。”

“将军是担心……”

“树大招风。”吴卫国闭上眼睛，“今日我献宝得宠，已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晋王想拉拢我，太子想安抚我，马家想控制我……呵，这京城，比边关战场更凶险。”

行到半路，前方忽然传来一阵喧哗。杨定风勒马，示意马车停下。

只见一队锦衣卫拦在路中，为首的竟是西厂指挥使刘瑾——永昌帝手下，三大指挥使之一。

“前方何人？宵禁时分，为何在街上行走？”刘瑾厉声喝道。

杨定风策马上前，亮出腰牌：“兵部右侍郎吴大人回府，皇上下旨吴大人欢迎左贤王，刚散席回府。”

刘瑾接过腰牌看了看，皮笑肉不笑：“原来是吴侍郎。不过今晚京城有盗贼出没，本官奉命巡查。为保吴侍郎安全，还请下车，让兄弟们检查一番。”

“放肆！”杨定风大怒，“吴侍郎的车驾，你也敢查？”

“公事公办，还请见谅。”刘瑾一挥手，十几名锦衣卫立刻围了上来。

吴卫国缓缓睁开眼睛。他听出刘瑾的声音，也明白这是有人给他下马威——想试探他的反应。

若是硬闯，便是违抗宵禁，正好给对方口实。若是顺从检查，则颜面扫地，日后在京城更难立足。

两难之际，后方忽然传来马蹄声。一队人马举着火把疾驰而来，为首之人高喊：“晋王府办事，闲人避让！”

刘瑾脸色微变。

那队人马转眼即至，为首的竟是晋王府侍卫统领陈霸先。他扫了一眼场中形势，冷笑道：“刘指挥使好大的威风，连吴侍郎的车驾也敢拦？”

刘瑾强作镇定：“陈统领，本官奉命巡查……”

“奉谁的命？”陈霸先打断他，“今夜宴请左贤王，宴席刚完，你拦路检查陪同官员，莫非是质疑皇上宴请左贤王的旨意？”

这话说得极重，刘瑾顿时冒汗：“下官不敢……”

“既然不敢，还不让开！”陈霸先厉喝。

刘瑾咬咬牙，终于挥手让手下退开。

陈霸先这才下马，走到吴卫国车前，拱手道：“吴侍郎受惊了。晋王殿下见大人晚宴归家被刁难，特命在下护送一程。”

车帘掀开，吴卫国伸出头来，微笑道：“有劳晋王殿下费心，有劳陈统领。”

“应该的。”陈霸先笑道，“殿下还说，明日若侍郎得空，可过府一叙，殿下备了好茶相候。”

“多谢殿下美意，下官改日定当登门拜访。”

简单寒暄后，陈霸先护送吴卫国车队一路回府，直到吴府门前，这才告辞离去。

吴卫国下车，望着陈霸先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深思。

杨定风低声道：“将军，晋王这是……”

“雪中送炭，施恩于我。”吴卫国冷笑，“先有王延年宴席示好，后有晋王派人解围，这对翁婿，拉拢人的手段倒是娴熟。”

“那将军打算……”

“明日你替我送拜帖到晋王府，就说我后日过府拜访。”吴卫国顿了顿，又道，“另外，让曹正宗、杨化田秘密来见我，我有要事吩咐。”

吴府书房，烛火通明。

曹正宗和杨化田化妆成普通人赶来。

“将军，今日之事，是晋王授意。”曹正宗开门见山，“刘瑾是皇上派给太子，让太子提前掌控锦衣卫，此人暗中被晋王收买，企图让大人与太子心生嫌隙，又为大人解围。”

杨化田补充道：“晋王那边，动作也不小。除了今日解围，王延年还在朝中活动，奏请皇上，将安平公主下嫁大人为平妻，说将军劳苦功高，提升太快难勉招人口舍，不如下嫁一个公主，显示皇恩浩荡，免得别人说皇上赏罚不明，睹悠悠众口。”

吴卫国并不意外：“安平公主是王贵妃所出，晋王的亲妹妹。他们想用联姻绑住我。”

“将军不可答应！”曹正宗急道，“如此一来，便是彻底站到晋王一边，与太子、马家为敌了！”

“我不答应，皇上若下旨，我能抗旨吗？何况，太子还没有上位，还需要我，得到恩师周鸿飞一系的支持。我在太子和普王两人中左右逢源岂不是更好！”吴卫国反问。

二人语塞。

吴卫国走到窗前，望着夜空中的明月，缓缓道：“历朝历代的名将，有几个能善终的？你们可知道原因？”

不待二人回答，他自顾自说道：“因为这些名将太过正直，功高震主却不懂自污。真正的聪明人，功成名就后就要隐退，贪财、好色、好赌等自毁名声，减少皇帝的猜忌，才能活得更久。”

曹正宗和杨化田对视一眼，似有所悟。

“将军的意思是……”

“既然他们要送公主，我就接着。”吴卫国转身，眼中闪过锐利的光，“不仅要接，还要接得漂亮。我要让全京城的人都知道，我吴卫国好色，贪财，胸无大志，只想守着几位娇妻美妾，过幸福生活。”

杨化田迟疑道：“可如此一来，将军的名声……”

“名声？”吴卫国笑了，“在生死面前，名声算什么？韩信受胯下之辱，方成一代兵仙；司马懿装病扮傻，才夺了曹魏江山。暂时的隐忍，是为了更长远的谋划。”

他走到书案前，摊开一张纸，提笔写下几行字：“定风，明日你亲自去办几件事。第一，在京中购置一处宅院，要豪华，要显眼；第二，去珠宝行买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