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汉倚靠卡座，摆了个相对轻松的姿势，笑道，“过路费，二十个点着实有些高。音无老爹若是能给一个诚心的价格，那‘蜂针’的事，我们就可以既往不咎。”

听闻此言，老爹的神态放松下来，看向少女问道，“这也是小姐的意思？”

“十个点，”少女说，“如果可以，现场签合同，至于‘蜂针’的定金，也可以一笔勾销。”

老爹微微一笑，“小姐，为了这么点小事，何必搞如此大的阵仗？我还以为诸位是来砸场子的呢。一批货而已，又是第一次合作，我完全可以只收辛苦费的。”他伸出五个手指，想了想，又收回大拇指，“这样，四个点，就当交个朋友，如何？还有‘蜂针’的事，既然我们接了委托，就一定会负责到底。”

壮汉道，“音无老爹，你可能没理解我的意思。我们的意思是——以后的每次走货，都得按照今天约定的来。四个点，实在太低了，你们根本没得赚。就算老爹大度，我们也不敢答应。兄弟们若是将怨气撒在货的身上，我们岂不是得不偿失了？十个点，大家都有的赚，这样也能合作长远。音无老爹，你觉得呢？”

少女跟着说，“我让人仔细算过，十个点，音无老爹肯定是赚的。”

老爹一怔，接着眉头再次皱紧，略一沉吟，道，“等一下，铁锚兄弟的意思是——”他看向壮汉，“贵组织想要与我们长期合作？”

铁锚回答，“正是这个意思。”

“还想签一份低过路费的永续合同？”

“对，没错。”

老爹咋舌，作出为难的样子，又咋舌，叹息一声道，“那确实，四个点的话，我们就得吃土了。而且吧，”他看向少女，“十个点也不行。十个点，我刚刚能拢住成本。你们的货量虽然大，但货值低。”他摇摇头，“小姐，十个点真不行，最起码得有个十八，我才好和弟兄们交代。否则我连奖金都发不出来。”

“可是老爹，”铁锚道，“你也知道的，我们的利润有多低，我们的商品走的又是低端市场。十八个点，我们真吃不消的。”他顿了一顿，“这样，各让一步，十一个点。”

“十七吧，”老爹说，“十七的话，我吃点亏。”

“十二。”

“十六，我再吃点亏。”

“十三，真不能再多了，再多，我们也没法同自己人交代了。”

“十五，这已经是我的底线，再低，我就只能赔本赚吆喝了。”

铁锚咋舌，“老爹，都说好了诚心，你怎么就是不肯松口呢。”

老爹说，“兄弟，我都说了嘛，你们的货量大，货值低，事情又多，还得贴牌子，洗白渠道，躲避审查，打通关系……再低，我真就亏本了。”

铃木十分好奇他们出的是什么货，怎么还要贴牌子？

这时，音无凛悄无声息地走开了——或许是因为谈判的过程太过无聊。铃木也没在意。

铁锚卡死数字，“十三。”

老爹也卡死数字，“十五。”

“十三。”铁锚再次卡死数字。

“十五。”老爹不肯退让。

“十三，不能再多，”少女作出一锤定音的姿态，“要不然，我们只能找别人了。‘蜂针’的事，我们也会追究到底。”她似乎有点急了，但好像又不是，她只是眉头微蹙，其他地方依旧冰冷。

音无凛突然折返回来，并将一瓶伏特加、两个酒杯拍在桌上。

所有人一怔。

音无凛打开伏特加，透明的液体依次倒入两个杯子，伏特加发出吨吨吨的声音，热辣的味道扑鼻而来。瓶子的标签上印着硕大的60%vol，铃木又是一怔。

“妮子，你要干啥？”老爹问。

音无凛倒完酒，将一杯推至少女面前，又自己拿起一杯，“这是我们音无商贸的规矩，”她说，“谁先趴下，谁就得无条件服从另一方。你是他们两个的头，对吧？我是这里的二把手，而且岁数相当，还都是女的，那就让咱俩来喝。小妞，敢不敢？如果我先趴下，就十三，如果你先趴下，就十五。”

“妮子，赶紧走，别捣乱，老爹谈正事呢。人家还是客人，万一喝出事来，你老爸还得担责任，别不懂事。”老爹虽然这样说，但压根没有阻止的意思。

音无凛从小在酒罐子里泡大的，就连组织内的众兄弟，都很难找到合适的对手。铃木不禁欣慰，公主殿下已经到了能扛事的年纪。

他不禁看回少女，心想：这次看你怎么接招。长得柔柔弱弱的，你怎么可能拼得过咱们的音无大宝贝？

少女看向杯中酒，面无表情，毫无波澜。

她的两个手下也没什么反应，镰刀甚至还笑了一下。

铃木心想：或许这姑娘能喝一点，但他们肯定低估了公主殿下的酒量。

“怕了？”音无凛挑衅。

少女抬眼，“如果我赢了，就是十三，对吗？”说罢，她又看向老爹。

老爹陪笑道，“对……这确实是我们音无商贸的规矩，每当谈判呈现焦灼之际，拼酒，是个不错的解决方式。”他顿了一顿，又道，“不过，小姐，这也不是唯一方式，我们还可以继续谈。生意嘛，都是如此。”

“那就按你们的规矩来。”少女端起酒杯，对音无凛说了个请。

音无凛冷哼，端起酒杯，仰起脖子，一饮而尽。接着，眯眼咧嘴，吐出一口热辣的气。

少女也一饮而尽，但就像喝水似的，多余的动作表情一点没有。

“蛮厉害的嘛。”音无凛冷笑，抄起伏特加继续倒酒。

“请。”少女接过第二杯，一饮而尽，还像在喝水，接着看向公主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