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我给你们一个能继续留在船上的机会。”韦恩冲玛德琳打个响指，吩咐道，“将我和少爷拟好的那些合同拿过来。”

玛德琳知道他指的是放在书柜旁边的那摞文件。她胆战心惊走过去，拿起它们，又战战兢兢地走回来，递给韦恩。她连对方的脸都没敢直视。

总管接过文件，拿起来晃了晃，继续同莫斯家的后裔们说，“来，都站起来吧，废物们。拿出你们刚刚那股咄咄逼人的气势，别像群鸵鸟似的把屁股露在外面，也别忘了自己的身份——你们可是仙女的后代呢，若是让伊尔芙琳女士看到你们如此不堪的一面，她一定会伤心的。放心，只要你们肯听从指示，少爷绝不会开枪。来，都起来吧。”

有人哆哆嗦嗦地站起身，看看周围的那些机枪，又看看少爷与韦恩。

韦恩微微一笑。

接下来是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直到所有人都站起。恐惧写在每个人的脸上，但除了站起之外，他们根本不敢做出多余的举动。他们分散在大厅之中，好像被儿子丢了满地的玩具。

韦恩扬扬手里的文件，道，“只要你肯签订这份契约，承认我总管与公会全权经营代理的身份，那今天的事，我便可以既往不咎。怎么样，很简单吧？只要各位在这张纸上签下自己的名字，摁下自己的手印，那诸位，”他指向正门，“就可以安然无恙地出门回家去了。如果没意见呢，那就乖乖排好队，然后来找我签字。”

有个五十多岁的男子问，“克拉伦斯……是不是已经被你杀了……”

“墨菲先生，”韦恩笑着问，“难道，我看起来很像杀人狂吗？”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说……我的意思是说……克拉伦斯作为最德高望重的族老，如果你真杀了他……就算我们肯乖乖就范，那其他人也不会同意……今天来的人，并不是莫斯家族的全部，比如怀亚特……他就没来……先生，暴力不是解决问题的唯一办法，你这样逼我们签字，也是不具备任何法律效力的。我们还是坐下来好好谈……”

少爷突然道，“他好啰嗦啊，韦恩，我可以杀死他吗？”

墨菲一怔，脸色直接翻白，眼睛直接瞪大，他的嘴巴抽动了几下，低头嚅嗫道，“我不说了，我闭嘴……请不要杀我……”

韦恩看了对方一阵儿，然后道，“克拉伦斯活得好好的，我并没有逼迫他什么。昨日的那份公告，也是他自愿签字同意的。不过嘛，他确实没回家，但仅仅是因为身体不适的原因。克拉伦斯目前正在庄园内修养。如果各位还是不放心的话，等契约签订完，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他环视下众人，又道，“如果没别的问题了，那就排好队，来找我领合同签字吧。”

众人像被安装了指令的机器人一般，自觉排起长队。眨眼间，他们便排出了一个‘9’的形状——前窄后宽，歪歪斜斜，后面的人堆成一大坨。

墨菲是第一个签字的，他接过纸后蹲在地上，以自己的膝盖为桌，费了半天的功夫，才签好字。但无印泥，于是抬头看向韦恩。

韦恩轻轻一笑：怎么了，墨菲先生？

墨菲磕磕巴巴地说：印泥……我，我还没摁手印……

韦恩啧了一声道：哎呀，我也忘了带了。

墨菲说：那……还摁吗？

韦恩笑道：当然得摁了，签契约哪有不摁手印的呢？因为指纹是人类的唯一标识，这个步骤可不能缺少。否则，怎么辨别真伪呢？

墨菲说：但……没有印泥……

韦恩用下巴指指他的手：先生不是还有血么？你只要把手指咬破，不就可以得到印泥了？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被震住。

墨菲的脸色变得更白：可……可我怕痛……这样也会受伤的……

韦恩冷笑：那我来帮帮您？

说着，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闪亮的弧光带来一阵破空之声，也掀起一片惊呼。

墨菲连忙说：我自己来！我自己来！

他颤颤巍巍地将食指塞入口中，又闭上眼，但迟迟未肯咬下。

韦恩道：先生还是快些吧，排队的人很多，再这样下去，恐怕今天都签不完了呢。您要是实在下不去牙呢，我可以帮帮您。其实一点不痛的，刀子轻轻划一下就可以，你当是打针不就行了？就算痛，也只会痛一下。先生，别像个小孩子一样，还让我去哄你。

墨菲睁开眼，抽出手指道：可我最怕打针了……我现在打针，打的都是无痛针……就是……就是……就是无针注射器……

韦恩吁口气，将匕首在手中旋转了一下，发出嗡鸣的声响。那就只好让我帮您了。说着，韦恩反握匕首，去扯对方的手臂。行，来吧。

我自己来！我自己来！墨菲边后退边喊叫。

韦恩咋舌道：那就快点嘛。

墨菲再次将食指塞入口中。他终于咬了下去。他呻吟一声，血顺着嘴角流出。

……

当彩绘窗前的伊尔芙琳的影子变淡变暗的时候，那一摞的合同，已尽数签完。韦恩将文件全部交给少爷，少爷一张一张地看起来，待看完一张，他又满意地点点头。就这样，墙上的时钟奏鸣五响之后，他打了个响指。正门吱呀呀地打开，夕阳于眼前呈现。橘黄色的太阳在远处的树影间飘摇，无数的光晕，在枝条间散发出淡淡的色泽。

韦恩宣布：好了，诸位可以放心离开了。不过呢，你们只有十分钟的时间跑出庄园。

他耸耸肩，又道：我和少爷也没办法，因为‘垣律’的主控核心出了问题，你们又被标记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