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朵儿哭着找妈，继母不得不离开。奥特满心期待的家庭纷争也没了下文。父亲沉着脸坐了好半天，才问起别的事——生产、研发、销售情况，以及市场覆盖情况。巴纳比一一作答之后，说起一个新的问题：布鲁家的货款已经拖欠六个月，昨日又来了新的采购订单，他问父亲还发货吗？

父亲大怒，又拍桌子：贝里·布鲁这人是没脸没皮吗？还他妈当乐牛奶业是他女婿的产业呢？不发，让他把货款和违约金都付清了再说。再发份状师函，警告他一下，别他妈上老子这儿来当老赖。

说着，再拍桌子，破口大骂：他妈的，以为老子好欺负是吧？别家的不欠，就他妈欠我的，个驴日的狗东西！

巴纳比表示这就去安排。然而巴纳比刚要转身离开，父亲便叫住了他。

父亲问：莫斯家最近有什么动向没？还有那个克拉拉，有反常行为吗？

巴纳比回答：艾德里克被一个叫韦恩的人给救了，这个韦恩，成了莫斯家的总管，莫斯公会的整体经营管理，也由此人负责。

父亲怒道：说点我不知道的，行吗？你他妈给老子念什么新闻？还有，我不关心他们家谁当权谁不当权的破事，老子只关心老子的乐牛！

巴纳比说：是，老爷。目前来看，莫斯家族重返合成乳制品行业的可能性不大，其相关的投资、布局、侧重点，不是房地产、金融，就是一些根本不赚钱的行业……

他挠挠头，略显困惑：说是行业，好像又不对……老爷，我上面所说的那个韦恩，最近正在建设大批量的救济中心……就是，租个破楼，给附近的流浪汉发发食物，提供下住所什么的……老爷，我不知道这算不算行业……

父亲表情凝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过往。又沉吟道：他们家爱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但一定要给我看牢，若是他们有抢夺公会股份，或是进军合成乳制品行业的打算，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点了几下手表，给巴纳比发送了个什么东西，应该是张照片，继续道：还有这个人的近期动向，一并给我调查清楚。重点在——他与莫斯家族是否存在什么合作。若是有合作，一定要调查清楚，是什么样的合作。

巴纳比看了看手表，问：老爷，这个莱内森是？

父亲的右脸颊不自觉抽动了一下，脸上的凝重似乎又加重了一分，半晌才道：潜在竞争对手。

巴纳比：知道了，老爷。

父亲继续问：那克拉拉呢？让你全程监控了这么久，发现她有什么异常没？

巴纳比回答：很老实，也从未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老爷，我也调查出她的详细情况了。她丈夫虽然也姓莫斯，可完全是个边缘型的存在，家族会议几乎不参与，家族内部的各种决策也从不征求他的意见，其经营的‘莫斯饰品’，更和主家没什么关系——这家公会，是怀亚特·莫斯的父亲白手起家创建的，主家对他们，既无投资也无股份，怀亚特的父亲，只是蹭了个‘莫斯’的名头而已。

父亲冷笑：这么说，老子还误打误撞留了一个比较‘安全’的宣传品？

巴纳比：我也侧面试探过克拉拉，对乐牛奶业取代莫斯奶业的反应——她貌似是无感的。她最关心的，好像是自己的职业发展。怎么形容呢……女强人，或者独立女性，似乎才是她的终极目标。

父亲有些不屑：靠上嫁独立么？一个‘里民’出身的女娃娃，居然还妄谈独立，呵，真是不知好歹。我姑姑露西雅娜，才是真正的独立女性。行，既然她老实，不作妖，那就继续留着吧，不过监控不能撤，万一哪天，莫斯家族想启用她做商业间谍，我们得提前做好准备。

巴纳比：是，老爷。

这时，父亲终于发现了像是隐形人的奥特，他那双充斥着不满的眼睛投过来的时候，奥特不禁浑身一颤。手和脚似乎都麻了。

父亲问：他呢？最近好好工作没有？还成天整那些丢老子脸的事没有？

巴纳比说：老爷，少爷近来十分勤勉，凡事也肯亲力亲为。许多账目明细他都处理得十分妥帖，遇到大宗审批事项，也会同我商议后再定。老爷，少爷这阵子成长很快。而且已经有了领导风范，上次的迎新会，少爷还代表您讲话了呢。

奥特偷偷舒了口气，心说：谢谢你了，巴纳比。

父亲笑了：还代表我讲话了？我操，这傻小子会吗？不会是念稿吧？是不是阿良帮他做的？他眼里终于有了慈爱的样子。

奥特嚅嗫道：是我……自己写的……阿良帮忙润色了一下……

慈爱转瞬即逝，父亲又不满意了，他冷哼一声，道：说话别吞吞吐吐的，你他妈是个爷们。

又训我……

奥特说：是，是……

父亲打量他几眼，又道：还有，老子又他妈不会吃了你，你他妈哆嗦个鸡毛？

奥特忙道：没……我没抖……

他迅速看一眼父亲，又躲开：我没抖……

巴纳比打起圆场：少爷晚饭没吃。老爷，少爷是饿的。

父亲吁口气，道：饿了也不知道说？你怎么还越活越回圈了？你怎么连希朵儿都不如了？咋的，让你上几天班，大脑退化了？

奥特刚想解释，父亲便摆手道：滚去吃饭，妈的，看你就来气。

终于解脱。奥特跟着巴纳比出了门。但走着走着，突然发现包落在了沙发上，一下子怔住。本想让巴纳比回去帮忙取下，可还未来得及说话，总管莫尔根便叫走了巴纳比——说是有公事要商议。于是奥特只能硬着头皮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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