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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呼唤梅俐——也许都到了这个地步,我还不愿接受呼唤母亲所意味的事情。
家里好像空无一人。我站在玄关,奇怪,怎么会听到咯咯傻笑的声音。声音从图书室传来,我转身走过去,房门半开,我看见梅俐坐在我的书桌旁。她坐得直挺挺,我在玄关出现时,她朝我看看,又发出一声傻笑,仿佛听了一则有关别人私事的笑话,想要憋住不笑出来。那时候我才忽然意识到她是在啜泣,而我已然明白,我在那段痛苦的长跑之中就心知肚明,母亲已经不在那儿了。我心中对梅俐生起一股冷冷的愤怒——这么多年来,她让我敬畏有加,可现在我明白这一切全是装腔作势:她丝毫无法控制这个逐渐将我们吞没的混乱世界;她只是个可悲的小女人,全靠伪装在我眼中建立她的形象,当巨大势力相互冲突斗争之际,她根本贱于蝼蚁。我站在走廊上瞪着她,眼神鄙夷至极。
现在已是深夜——写下最后那句话,又过了一个多钟头——然而我还在这里,在书桌边。我想我一直坐在那儿,反复回想这些往事,其中有好些已经多年不曾从心底唤起。然而我也展望未来,期盼有一天我终于可以重回上海;期盼我可以跟秋良一起做的所有事情。那城市当然会经历一些变化。不过我也知道,秋良只会想带着我到处逛,向我炫耀他将这城市不为人知的角落摸得多么熟。他会知道吃该到哪儿吃,喝要到哪儿喝,逛又得到哪儿逛;也知道有哪个绝佳的场所,可以让我们在辛苦了一整天以后,坐下来聊到深夜,叙叙自从上回一别,我们各自经历了多少沧海桑田。
可是此刻我得先睡觉。明天早上还有许多事要忙,而且下午跟莎拉搭公车漫游伦敦花了些时间,我得把进度赶上。
第三部
一九三七年四月十二日·伦敦
第十章
昨天,小詹妮弗与吉文斯小姐购物回来时,我的书房已经一片昏暗。这栋窄而高的楼房,是用姑妈去世后留下的遗产购置的,从里头可以俯瞰一片广场,房子尽管还算体面,采光却比左邻右舍差。我从书房的窗户俯瞰广场上的她在计程车与屋子之间来来回回,把取下的购物袋靠着栏杆排好,吉文斯小姐则拿着钱包在掏车资。忙了半晌她们才走进屋里,我听见她们在斗嘴,虽然我也到楼梯口喊了一声向她们打招呼,但想想还是别下去的好。她们正在吵些鸡毛蒜皮的事——怎么买了这个,怎么没买那个——更何况我还在为早上到的信兴奋着——我可不想糟蹋了这份心情。
等我下楼,她们早已吵完了,我看到詹妮弗蒙着眼睛在客厅里走来走去,两手伸在身子前面。
“嗨,詹妮弗,”我说,假装没看到什么异于平常的事,“新学期需要的所有东西,有没有买齐?”
她眼见就要撞上珍玩柜,我忍住没喊她。她及时停步,双手摸着柜子时还咯咯傻笑。
“哎哟,克里斯托弗叔叔!你怎么不警告我?”
“警告?警告什么?”
“我瞎了呀!你看不出来吗?我瞎了!你看嘛!”
“哦,没错。你是瞎了。”
我随她在家具之间摸索,自己走到厨房,吉文斯小姐把桌上袋子里的东西拿出来,礼貌地向我打了个招呼,却清楚地让我看到她向桌子另一头瞥了一眼,我吃剩的午餐还摆在那里。自从上星期我们的女仆波莉走了,每次有迹象暗示她得勉为其难暂代其职,她都一副鄙夷的样子。
“吉文斯小姐,”我对她说,“有件事得跟您商量。”我侧脸向她低声地说,“是跟詹妮弗有关的要事。”
“请说,班克斯先生。”
“老实说,吉文斯小姐,我在想,我们可不可以到温室里去谈。我是说,这件事,可不是小事。”
就在这个时候,客厅传来东西砸到地上的声音。吉文斯小姐从我身边赶了过去,在门口就喊了:
“詹妮弗,够了!我早告诉你会这样!”
“可是我瞎啦,”她回答,“我也没办法。”
吉文斯小姐想起我还在跟她说话,一时之间一心不能二用。愣了一会儿,她回到我这里,平静地问我:“抱歉,班克斯先生。您刚才说的是……?”
“其实,吉文斯小姐,我想不如等晚一点詹妮弗上床了,我们再谈比较方便。”
“没问题,到时候我再过来。”
不知她对于我要谈的事有没有什么不祥的预感,反正她当时并没有表现出来。她对我例行地一笑,便走进客厅尽她的职责去了。
自从第一次遇见詹妮弗,到今天已经快三年了。我的老同窗奥斯本邀我参加一场晚宴,我好一阵子没见到他了。他当时还住在格洛斯特街,那夜我初遇后来成为他妻子的那位少妇。他的客人中还有比顿夫人,她是一位著名慈善家的遗孀。也许是因为客人我都不认识——他们整晚净说些笑话,取笑我一无所知的一些陌生人——我发现我老是跟比顿夫人讲话,有好几次我甚至担心我会不会烦扰到她。总之,就在热汤上桌时,她开始跟我谈起一件她最近遇到的悲惨个案,她负责某慈善机构的财务,所以有机会得知这种事情。有对夫妇两年前在康沃尔的船难中罹难,他们的独生女如今已十岁,目前在加拿大与祖母同住。老太太显然健康不佳,难得出门或有访客。
“上个月我去多伦多,”比顿夫人告诉我,“我决定亲自登门拜访。那个可怜的小东西,想死英国了。而老太太,连自己都照顾不来,哪里顾得了那个小女孩。”
“贵机构有办法帮她?”
“我尽量想办法就是了。可是我们要帮助的对象太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