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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止目瞪口呆。
老鼠, 养老鼠。
仓实颇为不好意思地扣挠脸颊:“这活好做,怎么养自己,就怎么养其他鼠呗, 也算是从小耳濡目染, 现成的手艺。”
“我们兄弟俩是被吓大的,再经不起一点风吹草动了。店是网店, 网上宣传宣传,和顾客都是线上沟通,也不用接触外人, 特别适合我们这样的老鼠。”
一切说开, 仓实的悲伤具象起来。
“宣医生, 不瞒您说, 我真的走投无路啦。半个月的订单积在一起, 一窝的小鼠等着发货,新老客户都需要沟通, 宣传也不能停, 还有日常的喂养清洁, 货物采购……这关头还有几只生了病, 两个人的活都堆在我头上。您看看, 看看我这黑眼圈,我都几天没睡啦。”
“家里几十张嘴都要吃饭,我都连着好几天没吃顿正经东西了,天天蹭那群小鼠鼠粮。有那机灵的, 知道我偷食, 清洁鼠笼的时候还叨我一口。”
那为什么不再雇个人呢?
宣止咽了回去。
两只老鼠日子过得孤僻, 仓实积压了半月的苦楚无人诉说,情到深处再次落下泪来。
伯医生拍拍他的肩膀, 仓实一个哆嗦,率先看向对角处的宣止,确认肩膀头上的不是猫爪,回过味儿来跟宣医生讪笑。
宣止也赔了一个笑,他再次放轻声音,轻到仓实竖起了耳朵。
“患者……仓硕对猫的接受程度怎么样?依照我治疗的固定模式,我想我们得近距离接触一段时间。”
仓实凝了半秒,如实禀告他怕宣止不治,又不能说谎贻误病情。
宣止心里一咯噔,鼠妖狰狞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仓实:“哈哈,哈哈……仓硕他、他小时候行动迟缓,被猫咬过。”
一直旁观的伯医生擒住鼠妖的肩膀,他的话和手都在向仓实传递力量:“我们试试看。”
“怎、怎么试?”
伯医生:“带它过来。”
仓实:“这能行么?”
伯医生笑:“医生终究是要接触患者的,它还在盒子里,不用直接接触,受到的冲击比你小多了。小仓先生不至于连这种程度都接受不了吧?”
仓实尬笑:“他……不好说。”
宣止:“你让我看看,我们就坐在这儿,不说话,也不动,你悄悄把它捧进来,它不会知道的。”
仓实心里嘀咕,但这的确是目前最好的接触方式。
他拖着步子回护士站接仓硕,盒子外壁有透气孔,仓硕正倚在透气孔边啃萝卜,警惕地观察光源变化。
仓实颠颠盒子,把弟弟晃到正中间,用棉花围住。
他按照指令,一路静悄悄地返回接待室,深吸一口并不存在的勇气回到了有猫的封闭房间。
仓硕似乎发现了什么,在盒子里不安地扣挠。宣止给仓实打手语,让他离自己近点,再近点。
仓实又开始抖。
而仓硕在短暂消停后吱吱惨叫。
——它完全明白了。
亲手把亲弟弟交给猫让仓实压力极速膨大,鼠妖饱含泪水,在最后一刻反悔。
“弟啊——”
两只鼠妖再度崩溃,大的那只嗷嗷嚎哭,小的那只四肢僵直,在棉花正中间被受了皮外伤的胡萝卜砸到了头。
伯医生一手一只拎出去,沉沉地叹了口气。
没法继续了。
宣医生的第一次出诊到此结束。
小猫独自留在接待室,伯医生安抚鼠妖情绪后送走二鼠,回来就看到蹲在角落里阴暗长蘑菇的小猫。
有些喜感,他没忍住笑了。
“宣止?”
小猫四十五度旋转身子,显出气鼓鼓的腮帮。
他清楚眼下局面与自己无关,同样也怨不得两只老鼠。老鼠怕猫天经地义,陆院长给过他预警。
他憋闷。
这和梦想中的初出茅庐的天才医师拯救绝望病患的剧本简直天差地别。
伯医生先通知他好消息:“仓实和我们约了复诊。明天,在他家。”
宣止撇嘴:“他还愿意见我呀?”
“他必须做好心理建设。”伯医生说,“你是他唯一的希望。”
出师不利,宣止垂头丧气离开住院部。门诊部医生患者各有明确目标,往来步履匆匆。
提着笼子的人类追着医生屁股后面跑,医生一项项给他指出片子的异常,医患和谐,羡煞小猫。
宣止羡慕地望着他们走远,忽然幻听有人在叫自己。
“医生——医生——”一个女生跑过来,“那个,打扰一下,请问康复科怎么走?”
宣止一愣。
倒不是因为不知道康复科方位,而是女生叫的两声医生。
成人后,他很少正式去担责。
兔妖来修门,以他为主,称呼他为先生。路人赋予他职业定位,称呼他为医生。
宣医生。
最先是杜簿安调笑地叫。
然后是他的委托人。纵然怕得要死,鼠妖仍旧恭恭敬敬地如此称呼道。
他踩在桃李的地界上,路过的路人也会向他寻求帮助。
宣止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白大褂,胸口挂着桃李的工牌。
小猫曾问过一个问题。
什么是人?
伯医生回答他:人类往往拥有人际关系,金钱事业;涉及自身,人类享有人身自由,可以肆意表达情感。
做猫很简单,做人也不难。
他和杜簿安坦诚相见,重归于好;他陆陆续续结识了许许多多的朋友;而现在……
他已经是一名医生了。
宣止从未产生如此强烈的身份认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