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蜿蜒着从空中的“独眼”中射出,在头顶汇合成一把炙热的炎剑,朝自己劈来,随即刺目的强光让公蛎瞬间失明。
公蛎身体如被刀割了一般,稍稍动一下便是剧痛。周围一片烈火燃烧后的焦臭和浓烟,地面滚烫。模模糊糊中,公蛎摸到一段黏糊糊的躯体,依稀是冉虬。
视力渐渐恢复,公蛎松了一口气,但面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冉虬断成了三截,尾巴部分还裹在公蛎身上,除了焦黑的伤口,脑门还有一个碗口大的贯通伤,触目惊心。
雷电声势微弱了许多,散乱的电弧东一拐西一拐地在天空乱窜。
瘸腿乞丐不知去了哪里,公蛎呆呆地看着冉虬珊瑚般的红色眼睛,耳边萦绕着他死之前的那句话:“我愿臣服,以身献祭。”
额头忽然一阵刺痛,伸手一摸,发现冉虬的蛇婆牙,竟然不知何时嵌入了脑门之内,硬硬的又痒又痛,估计是刚才倒地时不慎磕的,用力一抠,疼得龇牙咧嘴的,却无法取出。
公蛎大急,见石臼里一汪清水,拖曳着未及转换成人形的尾巴艰难地走了过去。
水面如镜,但看到的却不是自己,而是整个院落的情景。围墙和厢房坍塌,皂角树被劈成两半,桂老头连同上面的枝叶已经燃成灰烬;树根裸露,沁出暗红色的汁液,发出一阵阵恶臭,但树下堆放的皮革弓箭却完好无缺;中空的树干中,竟然堆积着无数沤得发黄的人骨,几个带着俑罐的骷髅滚落下来,面目可憎。
原来这桂老头竟然以活人供养这棵老树!公蛎猜想,或许帮凶便是哑巴和那个卖茶汤的中年妇人。
继续看下去,公蛎才知道为何桂老头一抓一个准。从水镜里看去,窗下那口破缸,别说一个人藏在里面,便是只老鼠也看得清清楚楚。而且不仅院落,连房间内的情形也隐约可见:哑巴抱着阿牛跪在屋内,哭得涕泪横流,却不敢出门查看。
“这是弱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公蛎鼻子一酸,正要回头,却再次被水镜里的情景吸引了。
水镜里,出现一个双头怪物,一个蛇头,一个人头,皆是侧面。公蛎的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他屏住呼吸,慢慢调整方向,终于看到了人头的正面:眉目清秀,面容白净,正是没有毁容之前的自己。
公蛎颤抖起来,牙齿发出咔咔的声响。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上,坚定而温暖,公蛎停止了打战,转过头去。
微光之中,毕岸笔挺地站在身后,身上还是瘸腿乞丐的服饰。
毕岸看着他的眼睛,微微一笑,道:“走吧。”声音低沉,眼神沉静。
公蛎刹那间热泪盈眶,刚才澎湃的力量如奔涌而下的洪水,瞬间倾泻得无踪无影,身子一软倒了下去。
毕岸伸出手来。公蛎恢复了原形,顺着他的手臂蜿蜒而上,搭在他的肩头上,像一条流苏。
一阵狂风吹来,瞬间飞沙走石,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落下。那个豁牙驼背的小贩跑进来,看了看公蛎,道:“公子先走,这里我来处理。”
公蛎的眼皮抬也不抬,虚弱地叫道:“阿隼,好好安葬冉老爷——”
豁牙小贩咧嘴一笑,伸直了腰,瞬间变回了阿隼的声音:“明白,放心。”
毕岸道:“走吧。”
公蛎哼哼了两声,咝咝道:“去哪儿?”
毕岸道:“回家,忘尘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