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液，拼成个黑袍人影。人影右手握着哭丧棒，棒头挂着半块城隍金冠，声音阴森地说道：“亥时三刻...他吃了判官...”话音未落，魂体被无形之力扯成血雾。

白若月剑尖疾点，截住一缕逃窜的黑气。锈剑纹路突然浮现蝌蚪文，将黑气凝成颗墨珠。是判官留下的最后一句话：“阴司毁于子夜。”她捏碎墨珠，汁液在冻土上画出邪阵轮廓，正是大炎军帐的方位图。

毛卫宁看着北方，冷笑一声：“用战场养阴兵，好大的狗胆！”她旋身劈向兽尸堆，二十具冻僵的饕餮卫残骸轰然倒塌，露出底下掩埋的引魂阵。阵纹是用孕妇脐血混着骨粉所绘，每道转折处都钉着半截城隍印残片。

“道友不知阴鬼道。”毛卫宁看着阵法，严肃地说，“这是子母噬魂阵，母阵在北，子阵收魂。”

“顺着这‘鬼河’往上找，准能一举端了邪修的老窝！”毛卫宁伸手抓了一把冰碴子，用力地抹在那古朴的铜钱剑上。古钱缝隙里渗出的水珠泛起了诡异的红。“东北方煞气最重。这血味都深深腌进冰里了。”

“寻踪术！”毛卫宁当机立断，咬破指尖，在铜钱剑上迅速画了道血符。八十一枚古钱叮当乱响，最外圈的“乾元通宝”更是脱剑飞出，骨碌碌地朝着东北方滚去，为她们指引着方向。

毛卫宁赶忙掏出两张黄符，一张递给白若月，关切地说道：“拿着，贴了身上”随后，她将另一张往自己的身上一拍。

两人一路紧紧追着铜钱，潜入大炎的军营里面，悄无声息地摸进了大炎第三营。

毛卫宁突然一把拽住白若月，压低声音说：“蹲下。”百米外闪过火光，是两个大炎哨兵拖着一具尸体正往冰坑里扔。白若月紧握着锈剑，用力一震，震出块碎冰。毛卫宁也不示弱，铜钱剑凌空一劈，碎冰与古钱带着破风声，精准地击中哨兵后颈。

“走！”

两人疾奔到冰坑边，坑里堆着上百具剥了盔甲的尸体，心口都被挖出拳头大的洞。

毛卫宁蹲下身子，让铜钱剑沾了点血，仔细观察后说道：“新鲜的，不超过两个时辰。”

顺着踩乱的雪迹，她们摸到军营西侧，栅栏上挂满缠着头发的铁蒺藜，透着一股阴森的气息。毛卫宁之前往身上贴的黄符纸突然自燃起来，她脸色一变：“地下有东西。”

白若月用力将锈剑插入冻土一撬，带出半截腿骨，骨头上刻满咒文。毛卫宁仔细数了数骨桩方位，眉头紧锁道：“坎离震兑…是个简易的迷魂阵。”她扯下根头发系在铜钱剑上，剑身突然绷直指向中军大帐，“阵眼在帅旗底下！”

两人贴着阴影摸到粮草堆后，毛卫宁突然嗤笑一声：“看帐顶！”九盏白骨灯笼正在夜风里摇晃。

白若月按照毛卫宁说的，掐着敛息诀避开人之后，在西南方位挖出了作为阵眼的骨片，两人一同闪进中军大帐里。

九盏白骨灯笼悬在帐顶，灯芯跳动的幽绿火焰里裹着临安守军的残魄。毛卫宁铜钱剑挑开灯盖，灯笼内沉浮着数百枚刻“炎”字的铁符，每枚符都连着条半透明的魂丝，直通帐外兽栏。

“抽魂饲兽！”她扯断根魂丝，帐外立刻传来饕餮卫的惨嚎，“这些畜牲是靠生魂喂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