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家瑞脸色苍白“洞庭君，为了百姓，我别无选择！”

世家子弟们早已得知了这个计划，他们在楼船上忐忑，眼巴巴地盯着这边。

陈家瑞深吸一口气，拔剑划向自己的掌心。一道寒光闪过，鲜血喷涌而出。他提剑地斩断了一截龟链。

“以我武圣血脉为祭，开这百年封印！”陈家瑞的声音在湖面上回荡。他反手将剑尖猛地刺入自己的心口，鲜血如泉涌般顺着龟链的纹路迅速蔓延开来。

“请洞庭君……冰封湖面！”陈家瑞的最后一句话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说完后，他的身体缓缓倒下，鲜血染红了身下的寒冰。

老龟见状，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痴儿”。它的爪尖轻轻勾起那枚圣人印，将其抛向半空。整片湖域被一股紫色的雾气所笼罩。

老龟的爪尖蘸着精血，在湖面上划出了第一道阵纹。身后的法相也腾空而起，巨大的龟身若隐若现。

血珠与冰层接触的刹那，八百里洞庭湖面腾起了一层幽蓝色的光幕，无数冰棱从湖底喷涌而出。

湖心起了一个漩涡，冰晶八卦台从漩涡里出现，那枚圣人印悬浮在正上方，印底的“镇岳”二字闪耀着赤金色的篆文，光芒四射。

老龟法相上的八条锁链也如同被召唤一般，迅速地收回，又猛地扎入了八方的冰层之中。锁链所过之处，冰面上立刻浮现出了密集的蝌蚪状古篆。

冰层之下，暗流涌动，十万尾青鱼整齐地衔着冰晶穿梭在湖底。它们的游动轨迹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张覆盖整个湖底的巨型阵网，将湖底的一切都笼罩其中。

老龟的天灵盖上突然冲出了一枚元丹。这枚元丹悬停在阵眼上方三丈的位置。元丹开始吸收月华之力，将其转化为刺骨的寒潮，源源不断地注入到湖面的冰层之中。

在寒潮的作用下，湖面的冰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增厚，眨眼间便达到了惊人的十丈之厚。

胡三娘的本相悄悄地躲藏在冰层之下。运起幻术，三尾如蟒紧紧缠住元丹的虚影。每当老龟催动一分寒潮，她就会趁机偷吸三成的煞气。

最后一道阵纹落成时，陈家瑞咳着血跌坐冰面，暗处的狐妖正舔舐着煞气，指尖粉红色雾气掺和进阵法里。

老龟察觉到什么，歪了歪脑袋，看到阵成了之后，也没多说什么。

——

残阳如血，肆意泼洒在临安北郊那方圆十里的冰原之上。每一寸雪都被染成了惊心动魄的红。

七丈高的饕餮卫残骸与断戟折矛相互交织，冻成了狰狞的冰雕。这些饕餮卫断口处，凝结着暗金冰晶，是武圣印特有的煞气封冻留下的痕迹。

冰原的东南角，堆叠着三十具大夏弓手的尸身。他们的箭囊里，白羽箭支支都被染成了赤红。最顶上的少年兵卒，依旧保持着拉弓的姿势，他的咽喉却插着一支大炎的箭，冻僵的面庞上凝固着错愕的神情。

三头饕餮卫的鳄尾紧紧缠在拒马桩上，尾尖的铁刺上还挂着半幅肠肚。冰碴子裹着青紫色的脏器，在暮色的映照下，泛着琉璃般的光泽。

西北处，横着一具具象首人身的巨兽。牙被齐根削断，断口处爬满了蛛网状的金纹。兽腹炸开的血洞，已冻成了冰窟窿，里面卡着半块“陈”字腰牌。那是三日前战死的陈家旁支子弟。

五头狼形妖兽呈放射状倒毙在冰原上，每具尸身的天灵盖都嵌着青铜印纹。颅骨的裂缝里，渗出的脑浆已经凝成了蟠螭形状。

白若月从隐蔽处寻找到一张军令状。火漆印着狰狞兽首。公文上“屠城充饲”四字，被血手印糊了大半。

毛卫宁的五鬼劈开挡路的兽爪冰雕。她转身时，忽然僵住了，只见数千亡魂正贴着冰面向北飘移。士卒的残魄与妖兽的精魂相互绞缠，形成了一股灰蒙蒙的洪流。

她猛地扯住白若月的衣服，惊叫道：“这些魂魄不对劲！”

白若月也看到了那灰色的洪流，眉头紧锁。

阴风卷着冰碴呼啸而过，亡魂洪流突然加速。

毛卫宁急忙甩出一张往生符，符纸刚触到魂群，瞬间就焦黑蜷曲，化作了灰烬。她脸色一变，喊道：“有人在引魂！”

“我请此地阴司过来收魂。”白若月冷静地说道，指尖凝霜，在冻土上仔细地画出三尺见方的招魂阵。她将锈剑倒插在阵眼，中央供着一柱香，口中念念有词：“天清地宁，阴阳分明。临安城隍，速速现形！”

招魂阵骤然亮起青光，转瞬化作血芒。供桌上的请神降真香炸成齑粉，香灰在半空凝成个戴乌纱的虚影。虚影左臂齐肩而断，判官笔只剩秃杆，腰间的城隍印裂成蛛网状，模样凄惨至极。

毛卫宁甩出一张锁魂符，却扑了个空。黄符在空中自燃成灰，灰烬里竟混着半片指甲盖大小的金漆，那是城隍金身的碎片。

白若月剑尖挑起块冻土，土中渗出黑血，她面色凝重地说道：“临安城的阴司被毁了，阴曹路断了。”

毛卫宁用力劈开城墙根的冻土，铜钱剑剑身突然爬满冰霜。她惊叫道：“看这个！”剑尖挑起的青铜兽首嘴里，咬着半块城隍印残片，印纽上的獬豸角被齐齐削断。“有人用镇墓兽破了阴司法印。”

白若月骨掌按在残印上，空洞眼眶里磷火骤亮。香火神力牵动着因果血线，血线连向北方，正是大炎军营所在之处。

“拘魂锁魄，邪道。”她冷哼一声，锈剑震碎血线。旁边有个的游魂却尖叫着化为黑水。毛卫宁急忙扯住道快消散的老妇魂，袖口翻出往生符，问道：“婆婆，那夜...”

老妇魂七窍突然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