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了吗，兄弟？这就是区别。你耗尽自己，只为了在我身上留下几道无关紧要的伤痕。而我……我连接着无限。我的力量不会枯竭，我的意志不会疲惫，我的信念……坚不可摧。”

莫塔里安缓缓站起身，拔起巨镰。

“你的‘力量’是毒药。”

莫塔里安的声音沙哑。

“你的‘无限’是牢笼。你的‘信念’……是疯子的妄言。”

腐化察合台挑眉。

“哦？那为什么站不起来的是你，而不是我？”

莫塔里安没有回答。

必须关闭裂隙。或者至少，切断他与裂隙的连接。

但怎么做？

除非……

一个危险的念头在莫塔里安脑中成形。

“你在思考。”

腐化察合台察觉到了莫塔里安的小动作。

“真有趣。即使在这种绝境下，你依然相信‘智慧’能解决问题。

这就是你们这些家伙最可悲的地方，总是高估理性，低估混沌的本质。”

腐化察合台向前迈出一步。

“让我告诉你混沌的本质吧，莫塔里安。混沌不是无序，而是……可能性。无限的可能性。

在你们的世界，帝皇制定了铁律：人类必须统一，异形必须清除，灵能必须控制。多么狭隘，多么窒息！”

他的声音逐渐升高，带着狂热的激情。

“而在混沌的领域中，一切皆有可能！你可以成为你想成为的任何东西！力量、知识、永恒……只要你愿意付出代价，只要你敢于拥抱真正的自我！”

“就像你一样？”

莫塔里安冷冷反问。

“拥抱‘真正的自我’，结果就是变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让那些……东西……在你身上爬来爬去？”

腐化察合台低头看了看缠绕在手臂上的触手。

“你称之为‘东西’，我称之为‘祝福’。它们是真神的触须，是伟大存在的延伸。”

莫塔里安感到一阵寒意。

“那么，你看到今天的结果了吗？你看到自己是怎么失败的吗？”

腐化察合台笑了。

“自负，莫塔里安。你还是这么自负。但没关系，我会亲手打碎它。”

腐化察合台再次进攻。

那些触手突然膨胀、伸长，化作数十条鞭子般的肢体，从各个角度抽向莫塔里安。

莫塔里安立即撑起灵能护盾，但触手的攻击方式太诡异了。

灵能护盾被不断侵蚀，那些口器在啃食灵能结构，那些吸盘在抽取他的能量。

更糟糕的是，触手的攻击带着精神污染。

每一次接触，莫塔里安都能感觉到有东西试图钻入他的意识：低语、幻象、记忆碎片……

莫塔里安看到了一个场景：帝皇站在黄金王座上，但王座不是金色的，而是用无数人类骷髅堆砌而成。

帝皇转过头，那张脸不是他熟悉的父亲，而是一个冷漠的、眼中只有算计的陌生存在。

“你以为他在乎你们？你们只是工具，用完即弃的工具……”

“不！”

莫塔里安怒吼，用意志强行驱散幻象。

但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一条触手突破防御，缠住莫塔里安的右腿。

触手表面浮现出无数细小的牙齿，开始啃咬动力甲的关节。

莫塔里安挥杖斩断触手，断口喷出黑色的脓液，溅在他的护腿上。

脓液腐蚀装甲，发出嘶嘶声响。

“痛苦吗？”

腐化察合台站在不远处，操控着触手继续攻击。

“但痛苦也是礼物。痛苦让你清醒，让你明白自己的脆弱，让你渴望……改变。”

更多的触手涌来。

莫塔里安放弃全面防御。

将大部分灵能集中在巨镰上，镰刃开始发出白光。

腐化察合台察觉到莫塔里安的能量变化。

“哦？打算拼命了？真感人。但你以为这样就能赢吗？”

“我不需要赢。”

莫塔里安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我只需要确保你不能留在这个世界。”

莫塔里安双手握住巨镰，将其高举过头，然后刺入地面。

镰刃在接触地面前就融入了空间本身。

莫塔里安在用自己的灵魂本质作为锚点，强行稳定周围现实结构。

“你在做什么？！”

“做我擅长的事。”

以莫塔里安为中心，一圈圈银白色的波纹扩散开来。

波纹所过之处，那些触手开始消散。

空间裂隙的蠕动速度减慢，边缘开始凝固。

“你疯了！这样燃烧灵魂，你会死！或者更糟你会变成空壳！”

“那就变成空壳。至少，我是为了人类的未来，而不是为了成为某些‘真神’的玩偶。”

银白色波纹已经扩散到了腐化察合台脚下。

白色动力甲上的那些触手开始萎缩、脱落。

“不……不可能……你怎么能……”

腐化察合台踉跄后退，那些脱落的触手在地上扭动，然后化为黑烟消散。

空间裂隙开始缩小。

从直径十米缩小到八米、五米、三米……

但莫塔里安也到了极限。

他的视觉开始模糊，身体的感觉逐渐消失。

腐化察合台看向几乎昏迷的莫塔里安。

表情复杂：愤怒、不甘、遗憾，还有一丝……羡慕？

“你赢了这一次，莫塔里安。”

腐化察合台的声音变得异常平静。

“你守住了你的信念，你的……父亲。

告诉他们。告诉所有还忠于伪帝的‘我们’。选择的时候……总会到来。”

喷气摩托的引擎咆哮到极限，暗绿色的火焰喷出数米长。

“保重，兄弟。愿你在真相降临的那天……能有勇气面对它。”

腐化察合台骑上喷气摩托消失不见。

坑洞中只剩下翻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