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说，你们的家人有很多？”

无底湖下的镜宫里，小摩诃坐在地毯上，一边排列着手中的拼图碎片，一边和玦聊天。

“……嗯。有小白、安德里乌斯、阿里斯特、沙厄、塞纳维……他们都有着鲜明的性格特点，都是挺有意思的人。”

玦瞥了眼似乎对此很感兴趣的小摩诃——她睁着大大的眼睛，似乎对之前少女的她做了什么完全不知情。

“……”

玦微微收敛了眸光，左手伸进一旁篮子里，里面放满了不久前由上面的灵魂送来的各色吃食和果汁。

他吃着司康饼干，右手也挑选着地上的碎片，尝试拼接到面前复杂的三维拼图中。

“再多说说啊！”小摩诃推了推他，催促着。

“……其实并没什么太多值得关注的。”

玦并没有说出与这些“家人”同行的旅程，含糊地略了过去。

“其实现在想想，我也没想到除了熵以外，还能认识那么多值得结交的同伴……有时候我也会有点疑惑——他们到底是因为什么选择和我们走到一起……是力量么？”

小摩诃歪了歪头。

“或许，是特质。”

“特质？”玦有点不解，“你是指我们力量的特殊之处吗？”

“不，不止。”

小摩诃精准地将手中的几块拼图按到了浮在眼前的基底上。

“我说的特质，可是囊括了很多方面。”

她伸出短小的手指，认真地说着。

“就比如灵魂层面——你要知道，灵魂可是个大学问！不仅各个灵魂在强韧性上的差别会直接影响是否能容纳力量，有些灵魂的组成结构也很特殊……甚至能做到相当不可思议的事情。”

“组成结构？是类似于突变的个体吗？”

“呃……也可以这样理解吧！这类个体在乐园中存在的也是少数，基本都经过我的手研究过了一遍。

他们的表情往往都不太愉快，惨叫的声音也让我听的厌烦。哼！真是羸弱，被我研究后连动都几乎动不了了，还得我一个个地扔出去。”

小摩诃耸耸肩。

她看着玦咔吱咔吱地吃着司康，倒也有了兴趣，也拿起一块慢慢地啃起来。

“最直观的例子，你和你那个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伴……我就能隐隐感受到你们灵魂结构有很微妙的不同之处。”

“……”

玦微微一僵，但又很快恢复自若的样子。

“所以呢？”他时刻留意着她的表情，“你也要研究我们？”

“怕什么？我这不是还没做什么嘛！”

小摩诃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紧张，不由翻了个白眼。

她哼哼着：“如果放在以前，我确实会有这个想法。但如今……啧，可没有大把的空闲供我去搞这些费时间的研究啦！”

“为什么？”

“……这就不是你该管的事了。”

小摩诃鼓着腮帮子嚼着饼干。

过了一会，她皱着眉看向手中的司康，又看了看玦，终于忍不住问：

“喂，你觉得这玩意好吃吗？”

“嗯？你说这个？”

玦又咬了一口手中的司康，嚼了嚼。

“挺不错的呀！黄油、果仁、香草、糖……调配的比例非常完美！”

“是吗……”

小摩诃歪头瞅着手中的司康，又狠狠地蹙了下眉。

下一秒，她倏地将那剩下的半块司康扔到了一旁——

“啪嗒。”

玦看了看地上的饼干，以为摩诃是瞧不起这样的食物，便随口问了一句：

“你不喜欢吃这个吗？”

“没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小萝莉的声音突然变得很生硬，她盯着那半块饼干，脸上似乎闪过一丝恼火的情绪。

说的话也莫名有点冲：“我犯不着喜欢什么！也犯不着讨厌什么！我当然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呵，牺牲……牺牲！微不足道的牺牲！！我真是受够了这个词了！”

在玦莫名其妙的的目光中，她突然起身，头也不回地飞入水镜之中，不见了踪影。

……

……什么情况？

我惹到她了吗？

玦懵逼地瞅了瞅水镜，直到过了好一会都没听见小摩诃的声音，才明白她好像真的生气了。

他一口吃掉手边的司康，拍了拍手上的饼干屑，然后走到那个水镜面前，试探地问：

“摩诃？你怎么了？”

“……”

水镜没有回应。

玦想了想，虽然不知道对方气恼着什么，但眼下最好还是不要和她有什么冲突，便又开口：

“你是生我的气吗？我不太了解乐园有没有什么默认的规则，要是有什么说的不对的地方……还请见谅。”

“……”

她还是没有回应。

玦抿了抿唇，有点尴尬地说：

“那个……就算你生我的气，能不能先告诉我这里的厕所在哪里？我毕竟不是正儿八经的的灵魂，快……憋不住了……”

这回，对方终于回应了。

可能怕玦下一秒就忍不住腹泻出来，小摩诃语速飞快。

“我叫了侍者下来，你跟着他就能找到厕所了——他们后面也会定时拿食物下来，两天后我们就开始治疗方案，这期间你不要打扰我。”

说罢，她又不吱声了。

“……玦先生？”

玦一愣，往后一看，果然有侍者下来了。

“我带您去方便，请跟我来。”

侍者礼貌地对他点头。

但玦却能通过对方隐隐发抖的手，和闪闪发光的双眸感受到对方的情绪似乎很……激动？

激动什么？

在侍者的引导下找到厕所，上完出来后，玦终于忍不住问了这个问题。

“啊，请不要误会，我并不是想要冒犯您！”

侍者连忙端正自己恭敬的态度，又小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