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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倚靠着紫罗兰的花蕾,
水用灰尘的手绢擦脸……
——这些,是T城耳熟能详的谚语。
试着去注视T城的白昼,
你发现的只会是黑夜。
T城的现实是一种气候,
其形式是生命,内容却是死亡。
“造物主创世之后,
意欲休息,乃变其手掌为宅邸,
并进入其中,至今未出。”
这是T城不予承认
却宽容以待的神话。
“造物主创世之后,叹息一声;
风,乃由造物主的叹息而生。”
这是另一个神话
T城对此不置可否。
T城吮吸着知识,
然而其杯盏
是用回忆之水泡烂的纸张制成。
在T城说出的每一个词语的边际,
都有一座坟墓坠落,或是垂下一桌喜筵。
在T城,连玫瑰都成了牢笼,
面包都是警察。
T城最古老最丰富的记忆,
是有关刀剑的记忆。
T城的天空,
是天使坠落、死神升空的梯子。
墙壁——
并非由手建造,而是由言辞和声音建造,
这便是T城的墙壁。
T城啊,是谁教会你
用新月的脚踵行走?
我不知还有什么地方,
能像T城那样容纳时间的尸体!
别人能够看见的城市啊,
为什么我却再也看不见?
Z城
在Z城的人们看来:芸芸众生之中,唯有鬼魅的身上,长着类似人类的脑袋。
在名叫Z城的器皿里,
生长着叫做“杀戮”的永不凋谢的植物。
Z城下令其史学家书写一部历史,并要突出:
该城的头颅来自一个名叫“宗教之冠”的家族,其双脚属于一个叫做“尘世之冠”的家族。
Z城教导其居民毕生致力于一项工作:污染太阳的光芒。
充溢在Z城血管里的,只有号角与喇叭。
在Z城,谁也不了解他自己。
鸵鸟披上了狮子的鬃毛,
豺狼迈开的是鸽子的脚步。
Z城的墙壁,相互投掷着奇怪的球体;
亲眼目睹的人都证实:那些球体就是头颅。
把正义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工作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爱情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科学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面包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自由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其他人权也推延到以后再说,
把人推延到以后再说……
这一切,是支配着Z城的原则。
争相吹嘘这些原则的大有人在。
起始于Z城的道路,是无法愈合的伤口。
如果你想生活在Z城,你只能从事摧毁思想的工作,或进行摧毁工作的思想。
在Z城,脑袋就是监狱,
脊柱就是进出其中的门槛。
Z城的居民只为一场斗争而献身:
吞噬自己兄弟的肉。
在Z城,人的死亡,是表明他曾经活着的唯一证据。
在Z城,生命只会为死亡鼓掌。
G城
在G城,人只有在他白日呻吟的底层,才能发现自己真正的历史。
在G城,人们相互厮杀,吞食,
在用来书写献给王座之歌的墨水瓶里,
他们倾倒死者的鲜血。
在G城,你会有数不清的钥匙,
却找不到一扇门。
在G城,黑夜在凉棚下端坐,
并邀请星星和他共坐一席,
然后开始抨击黑暗。
死神之父啊,这个城市的居民需要你!
真的,世界似乎是一只死鸟,
挂在G城的脖子上。
只有极少数的人能够否认:
在G城,二十世纪之后来临的,
是公元十世纪。
这个城市的诗人说道:
“民族是诗篇,个人是其中的词语。”
我说:“那么,除了语言,什么都不复存在。”
在这个城市,生命不是人俯瞰万象的顶峰,
而是人赖以藏身的隧洞。
这个城市的主人相信自己是英雄。
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人,学不会风的善辩,
因此,他绝对无法形容G城。
G城用死去的人们制造其现在,
用没有“现在”的词语制造其未来。
在这个城市,一个人的监狱,
始于向着王座敬礼。
在这个城市,父亲不会被杀戮,而是被更换。
在这个城市,时光行进着,
犹如苔藓生长在一堵叫做“永恒”的墙上。
在这个城市,树木的梢头戴着钢盔,
每一颗果实里都有一颗子弹。
《风的作品之目录》选译
(1998)
身体(节选)
你的身体是你道路上的玫瑰
一朵同时在凋零和绽放的玫瑰。
浇灌着灵魂之源泉
最美而最纯净的雨,
降临自身体的乌云。
每一个清晨
都有无形的身体
向你张开儿童的怀抱。
灵魂最亲近的朋友——
光明;
身体最亲近的朋友——
影子。
爱情是身体,
它最钟爱的衣裳是夜晚。
我的身体是一些词语,
散落在日子的簿册里。
她说:
白昼是身体的殿堂,
夜晚是祭品。
他说:
她的身体不停地旅行,
在我身体的迷宫里。
他说:
欲望是身体的母语。
她说:
只有身体才能书写身体。
他说:
词语的天空
容纳不下身体的绚丽。
岁月——
在身体的平原驰骋的骏马。
他的梦想是飞鸟,
在他身体上方盘旋,
还在窃语:“天空真是狭窄!”
有时候,
为了赋予诗歌身体的色彩,
他擦拭掉词语的色彩。
身体之书,
是欲望之字母表
最广阔、最高远的天空。
理智是累积,
身体是肇始。
白昼的头颅,倚靠在夜晚的肩膀上(节选)
我把身份证号码,
写在风的胸膛,
却忘了签署我的名字。
我们村庄的树木都是女诗人,
把笔插进天空的墨水瓶。
火焰也会阅读,
它以独特的方式阅读一切;
然而,它只会一种写作:
灰烬。
词语不止是房屋,
有时候,它是妻子,
更多的时候,它是情人。
欢乐是湖泊,
话语在湖面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