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书宝是在一阵阵更加诡异的目光和几乎凝成实质的八卦氛围中再次恢复些许清醒的。

他（她）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同时运转着炼丹炉、幻阵和菜市场的混合法器里，脑袋里嗡嗡作响，身体软得不像话，还不受控制地散发着那股甜腻得发慌的花香。洛青璃长老冰凉的手指正搭在他（她）的腕脉上，脸色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翠花”身上的淡粉色藤蔓花纹尚未完全消退，配上那残存的草木清香和此刻虚弱（且混乱）的神情，竟有种破碎又妖异的美感。但这美感在场无人有心欣赏，因为后台的混乱才刚刚平息片刻，更大的混乱接踵而至。

“李……李师兄？！” 一个颤抖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只见一名弟子面色惨白，指着僵立在后台入口处的李炎。“李师兄他……他不动了！怎么叫都没反应！”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从“翠花”身上移开，齐刷刷投向李炎。那位平日里意气风发、眼高于顶的内门天才，此刻如同泥塑木雕般保持着向前迈步的姿势，脸上甚至还残留着一丝未来得及转换的、混合着贪婪与兴奋的神色，唯独那双眼睛，空洞无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离。

“嘶——”

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洛青璃眉头紧锁，身形一闪便到了李炎身旁，神识一扫，脸色骤变：“神魂离体？！不对……是……消失了？！”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

神魂消失？！

对于一个修士而言，这比肉身毁灭更加可怕！几乎是形神俱灭的代名词！

“怎么回事？刚才还好好的！”

“是谁下的毒手？竟敢在宗门大比期间暗算内门弟子！”

“难道是魔道妖人混进来了？”

恐慌和猜测如同瘟疫般蔓延。评委席上的其他长老也纷纷赶来，一个个探查过后，皆是面色骇然，面面相觑。李炎身上没有任何外伤，没有中毒迹象，更没有灵力冲击的残留，他的神魂就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凭空抹去，或者……摄走了。

这简直闻所未闻！

就在众人惶惶不安，将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李炎身上时，没人注意到角落那块颜色黝黑、毫不起眼的菱形石头，表面那丝微不可查的乌光悄然隐没。

而始作俑者计书宝，此刻正艰难地梳理着脑海里打架的念头。山鬼的意志在“催花灵域”意外爆发后，似乎受到了某种干扰和压制，暂时退居识海一隅，但那冰冷的怒意依旧如芒在背。计书宝自己的意识则被巨大的后怕和“好像玩得更大了”的绝望淹没。

“完了完了……李炎那家伙好像挂了？不对，是魂儿没了？这账不会也算到我头上吧？我就是想捞点灵石顺便报复一下社会，没想搞出人命……不对，是魂命啊！” 他（她）内心哀嚎，感觉自己的修仙之路（如果还有的话）已经从崎岖小道直接拐进了万丈悬崖。

然而，他（她）身体那该死的“催花灵域”似乎还没完全关闭。虽然因为意识混乱和山鬼的压制减弱了许多，但那若有若无的甜腻花香依旧缭绕在他（她）周围。

一位须发皆白、德高望重的执法堂长老，正眉头紧锁，捋着胡须沉声道：“此事蹊跷，需立刻封锁现场，彻查……” 话未说完，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了计书宝身上飘散的一缕极致甜香。

老长老的话语猛地一顿，脸上严肃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他眼神有些恍惚地看向身旁另一位同样眉头紧锁的女长老，那位女长老以脾气火爆、不苟言笑着称。

在所有人惊悚的目光中，德高望重的执法长老，脸上竟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晕，对着那位火爆脾气的女长老，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扭捏：“柳……柳师妹，其实……其实师兄我……仰慕你嫉恶如仇的英姿，已……已逾百年矣……”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如果说刚才李炎的神魂失踪是惊雷，那此刻执法长老这石破天惊的“告白”，简直就是九天神雷混合着八卦紫霄神雷，把所有人都劈得外焦里嫩，魂飞天外！

那位柳长老先是一愣，随即整张脸瞬间涨红，不是害羞，是气的！“胡言乱语！宋师兄你疯了不成？！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怒吼道，声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和……慌乱？

“我……我知道不合时宜……” 宋长老似乎还想挣扎着说点什么，但残存的理智和柳长老那杀人的目光让他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只剩下满脸的窘迫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尴尬。

晚节不保！真正的晚节不保！

所有人的目光在僵立的李炎、社死的“翠花”、以及刚刚经历了大型老年感情危机现场的两位长老之间来回逡巡，信息量过大，导致大脑集体过载。

“是……是翠花！是她的花香！” 终于有弟子反应过来，指着计书宝尖叫，“刚才后台混乱就是因为她！这花香能迷惑心智，让人胡言乱语！”

瞬间，所有的矛头（包括宋长老羞愤欲死的目光）都集中到了计书宝身上。

计书宝：“……” 我现在晕过去还来得及吗？

他（她）张了张嘴，想解释，想甩锅，想说是山鬼逼的，是丹药的错，是世界的恶意……但最终，他（她）只是虚弱地、带着哭腔（融合了翠花本能的柔弱和计书宝本人的崩溃），冒出一句：

“我……我不是……我没有……呜……于竹师兄，你信我……”

被点名的于竹浑身一僵，看着这个一手造成眼前所有混乱的源头，想起方才那“食个饭”的邀请，再感受到周围投来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