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顽固地决意让自己的船只在任何必要的时刻随时横亘在国家公敌和祖国海岸的中间。
“圣马丁”号上的会议耗时更长,也更加令人不快。基本上所有头等战舰都负有需要报告的重伤。所有战船的人员折损都很惨重,其中一些甚至到了无法维持正常运转和作战的地步。弹药极度短缺。看起来,无敌舰队在下一场战斗中的胜算将微乎其微。可就在这样的情况下,会议因为某些没有言明的原因,一致投票通过了一项决议,如果风向在接下来几天中如愿改变,他们将原路折回发动进攻,力争夺取一处英国港口,或者杀出一条血路,重新穿越多佛海峡。在未曾言明的原因中,有一点必然源于食物和水的逐渐匮乏,这让任何长途航行都变成了希望渺茫的畏途。而首要原因则可能与驱使霍华德不懈尾随的原因并无不同,只要还有一线机会,他们就必须尝试完成肩负的使命。再没有比承认失利,然后踏上返回西班牙的归途更加糟糕的了。不过愁眉不展的他们也都同意,倘使风向始终保持不变,再过四天他们就将不得不驶入挪威海,届时他们只得向西绕过不列颠群岛,才能回到故土。这会是确保舰队安全的最好出路,在公爵的总结中,如果他们对于作战已然无能为力,那么尽可能多地保存国王的船只就成了不容推卸的职责。
风向依然如故。两支舰队还在向北航行,已经接连抵达了比赫尔②?和柏威克③?更高的纬度。时间来到了第四天,即 8 月 12 日(旧历 8 月 2 日)的周五下午,在大约北纬 56°的位置上,英国人终于回转船头,朝着福斯湾④?的方向归去。眼看西班牙人并未在登陆方面再作打算,霍华德感到心满意足,而此时每条船上的食物和水都已濒临耗尽。
从“圣马丁”号的艉楼甲板上,梅迪纳·西多尼亚亲眼看到英国人逆风退却,离船尾越来越远。自从第一场噩梦般的战斗在两周前的普利茅斯附近打响以来,他几乎从未离开岗位。他身边的人不断被对手击杀,他们之中有一位索环工、一位滑膛枪手、一位水手长,还有一些最尊贵的西班牙绅士,而他自己除了在上周一清早的战斗中大腿被割伤,行动起来僵直不便外,倒是一直毫发无损。他偶尔会走下船舱抽空吃点食物,或是草草睡上几个钟头,但多数时间里,他只是胡乱接过递上甲板的食物随意吃一点果腹,又或者干脆忘记了用餐,在多数短暂的夏夜里,他总是倚在船尾栏杆上彻夜不眠。他现在还依靠在那里,目送着对方那熟悉而令人生厌的上桅帆消失在遥远的西方。他的身上只穿着紧身上衣、长袜和一件短披风。他把自己华美的海军斗篷送给了离开“罗萨利奥圣母”号后一无所有的弗雷·博纳多·德·贡戈拉,他的另一件斗篷则搭在了一名负伤后留在自己船舱中的男孩身上。天很冷。但直到对手的最后一片上桅帆从视野中沉落许久,他依然还在船尾栏杆上独自凭靠。倘或进入海峡以来他曾在某些时刻深思,无敌舰队一路上究竟是在得胜进军,还是在避敌拒战,那么答案现在已经显豁无疑。这是一场逃亡,纵然身后已不再有追亡逐北的英军。这是一场失败。他拼尽全力做到了最好,可是还远远不够。也许站在这里的假如是更具才干、更有经验的另外某个人,情况会大为不同?弗朗西斯·德雷克曾扬言,他会让梅迪纳·西多尼亚希望回到当初的圣玛丽港,回到自家庄园的橘树丛中。我们不知道那天晚上的公爵究竟希望自己身在何处。
①?唐斯(Downs),英格兰东南部肯特郡的东部沿海锚地。②?赫尔(Hull),英格兰东部约克郡近海城市。③?柏威克(Berwick),位于英格兰最北方,比邻苏格兰。④?福斯湾(Firth of Forth),位于苏格兰东部,是福斯河流入北海的河口湾。
29 “我本人正是你们的将军”
提尔伯利 1588 年 8 月 18 日至 19 日
8 月 18 日(旧历 8 月 8 日),周四清晨,“大舰队”顺着东北强风的风尾迅疾驶入哈里奇、马尔盖特锚地和泰晤士河口附近的其他港口。六天前,大约在福斯湾的纬度上,他们停止了追击,目送着无敌舰队继续沿东北偏北方向驶入了挪威海。自从最后的补给船在上上个周日抵达加莱后,英国海军就再也没有见到过它们的身影,全军残剩的弹药、食物都已少得可怜,而尤其糟糕的是,啤酒也几乎一滴不剩。
同一天早上,尊敬的女王陛下踏上了停泊在圣詹姆斯宫外的王家游艇,从那里出发,在银制军号的高亢配乐声中穿越了伦敦。其他的游艇有的用来搭载女王的私人扈从——或者说是所有没能悄悄溜走参加海战的那部分扈从,他们全都半身披挂铠甲,头戴装饰了羽毛的头盔——另一些游艇则搭载了王家卫队的全体士兵,使得这一列游艇宛如一场军力走秀。在场的市民备感欣慰,他们或者在河滩上列队欢呼,或者从伦敦桥上的窗户里向外眺望,目送盛大的游艇队伍乘着落潮从桥下穿行而过。女王陛下由此踏上了检阅的道路,驻扎在提尔伯利①?的陆军部队正在等待她的到来。
她的副官和总司令莱斯特伯爵喜出望外地收到了女王即将造访的消息,并乞求她加快行程。倘若此事发生在两周前,莱斯特本来不会如此迫不及待。两个礼拜前的周四下午,在目睹了怀特岛附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