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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侧高坡的哨响落下不久,风便停了。焦土之上再无动静,只有远处塌带边缘的碎石堆在夜气里微微泛着冷光。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目光从那黑影消失的方向缓缓收回,扫过四周。众人已依令归位,或盘坐调息,或检查兵刃,阵法区域的符纸仍贴在断墙上,毒雾残痕在低洼处缓慢流动,像一层薄霜凝而不散。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各位,现在大家聚在一起,共同商量一下后续的计划。我们必须做好充分的准备,迎接影渊阁下一次的攻击。”
话音落下的瞬间,原本分散戒备的身影陆续起身,朝中央靠拢。有人拖着疲惫的步伐,有人动作利落,但无一例外都带着警觉。他们围成一圈,在宋拾薪面前坐下,姿态各异,有的抱膝而坐,有的双手撑地前倾身子,眼神里有疑虑,也有期待。
“我们刚赢了一场,但这不是终点。”宋拾薪环视一圈,语气平稳,“敌人退得有序,没有丢弃法器,也没有留下重伤者,说明撤退是计划内的事。他们不是被打跑了,是主动收手。”
一名身穿灰袍的年轻弟子皱眉道:“可他们已经败了,还留着命走,难道还会再来?”
“会。”宋拾薪点头,“而且来的不会是同一批人。他们会根据刚才的交手,调整战术、更换手段。我们暴露了反应时间、阵型衔接的空档,甚至灵力恢复的节奏。下次来的,可能是傀儡阵,也可能是借雾潜行的刺客,甚至是引我们出击后反设埋伏。”
另一名年长些的修士低声接话:“那不如我们先动手,趁他们立足未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守在这里等,只会越来越被动。”
立刻有人反驳:“主动出击风险太大。我们不清楚通道另一端的情况,万一落入圈套,防线空虚,两界门户就真开了。”
“加固防御才是正道。”又一人开口,“把土墙加厚,毒阵范围扩大,再布几重预警符。只要守住这条裂口,他们再多花招也没用。”
“可要是他们不来正面攻呢?”有人提出疑问,“万一绕后偷袭,或者用幻术扰心,让我们自乱阵脚?单靠固守,怕是防不胜防。”
议论声渐渐升高,有人坚持防守,有人主张出击,还有人建议分兵探路。意见纷杂,却都围绕同一个核心——如何应对未知的下一波攻势。
宋拾薪静静听着,没有打断。他对每一个发言的人都点了点头,哪怕观点截然相反。当争论稍歇,他才缓缓开口:“你说得对,根基不能虚。”他看向那位主张加固防御的修士,“阵法是我们立足的根本,不能动摇。”
他又转向提议出击的人:“主动确能夺势。一味死守,确实容易被牵着鼻子走。”
两人听了,神情都缓和了些。
宋拾薪继续道:“但我们有没有可能,既守住门户,又不失主动?既要让他们攻不进来,又要让他们不敢轻易试探?”
这个问题让现场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头思索,有人交换眼神。
片刻后,一名女修低声说:“若能设个诱阵……比如故意露出破绽,引他们深入,再突然合围?”
“可行。”宋拾薪点头,“但诱敌的前提是,我们得清楚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是裂口。”有人答,“他们要打通两界通道。”
“没错。”宋拾薪道,“但他们也知道我们在守。所以他们不会强攻,而是找弱点。我们的弱点在哪?”
“灵力恢复慢。”一名伤员坦诚道,“刚才那一战耗得狠,短时间再战,恐怕撑不住。”
“符箓存量不足。”另一人补充,“尤其是高阶符,打一场少一张。”
“还有轮换机制。”有人指出,“我们现在靠个人硬撑,没人替岗。一旦有人倒下,缺口就难补。”
宋拾薪听着,一一记下。他蹲下身,用指尖在焦黑的地面上划出几道痕迹:一道横线代表裂口,几处标记点是各阵位所在,中间画了个圆圈,标为“指挥中枢”。
“如果我们把现有防线当作第一层。”他边说边指,“让它看起来稳固,实则留有可破之机。敌人来攻,多半会选择薄弱点突破。那时,第二层伏兵不动,等他们深入后再切断退路。”
“第三层呢?”有人问。
“是机动力量。”宋拾薪道,“不分主力辅兵,每人轮流值守,保持战力在线。哪怕只剩三人,也能组成最小作战单元。这样一来,既能持久,又能突袭。”
“可谁来当诱饵?”有人担心,“万一真被破了阵,后果不堪设想。”
“不是诱饵。”宋拾薪纠正,“是弹性防御。哪一环吃紧,就往哪补。敌人以为打穿了,其实只是进了口袋。我们不求一战定胜负,只求拖住他们,消耗他们,等他们露出破绽。”
“那就需要更精细的传讯方式。”一名负责联络的弟子插话,“现在靠哨声和手势,远距离容易误判。”
“可以改用灵光信号。”另一人建议,“不同颜色代表不同等级警报,提前约定好。”
“也好。”宋拾薪点头,“再加上暗语口令,防止被模仿。”
“那轮守怎么排?”有人问,“总不能一直不睡。”
“三班倒。”宋拾薪道,“每两个时辰换一次。重伤者休养,轻伤者参与后勤。阵法维持由专人负责,其他人随时待命。”
“可万一他们子时真来呢?”先前那位年长修士沉声问,“我们还没完全恢复。”
“那就让他们来。”宋拾薪看着众人,“我们不怕他们来,怕的是不知道他们怎么来。现在我们已经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