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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贴着荒谷地表刮过,卷起细碎沙尘拍在人脸上。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动,目光扫过九个身影——有人盘坐调息,有人倚石喘息,衣袍上的焦痕还冒着淡淡青烟。他开口时声音平直:“咱们得在这安全区域先驻扎下来,好好恢复下元气。”
话音落下,李英琼睁开眼,手按干将剑柄站起身:“现在就动手?”
“越快越好。”宋拾薪点头,“天没亮前要把基本营地搭出来,能挡风就行。”
陈小培应声而起,从背囊里取出小培笔,在掌心划了一道土系符纹。黄光一闪,地面浮出浅层结构图。他蹲下身,指尖顺着岩脉走势移动:“东侧土层厚,适合做屏障;北面靠坡,可当后墙用。”
“你负责围区。”宋拾薪指派,“就地取材,碎石藤蔓都算上,先圈出生活范围。”
“明白。”陈小培立刻朝东缘走去,边走边观察地面裂痕走向。
崔喜悦提剑走到外围:“警戒圈怎么标?”
“每隔三十步设一个灵光记号。”宋拾薪说,“不用强光,低亮度绿符即可,别暴露位置。”
她嗯了一声,抽出玄铁重剑,剑尖点地,一道微弱火线沿着地面延伸出去。火光不炽,只在泥土表面留下一圈暗红痕迹,像是被晒透的岩皮。
“东南方向我盯着。”她说完登上高坡,身形站定如桩。
李英琼看了眼北侧石面,对宋拾薪道:“我去西侧补位,两翼照应。”
“去吧。”他应下,转头看向钟瑶和李洛瑶,“丹药清点得怎么样了?”
钟瑶正翻着布袋里的瓷瓶,听到问话抬头:“还能用的疗伤丹剩十七颗,低阶恢复丸有三十一枚。李洛瑶在帮我分拣木系成分,配比可以再压一成成本。”
“够用了。”宋拾薪说,“先把应急包准备好,放外面显眼处。”
李洛瑶轻轻点头,将手中几瓶丹药摆到一块平整石台上,又把两张破损的护体符夹在旁边,做出正在修补的样子。
与此同时,宋拾荟已拔出紫竹剑,走到一堆枯枝前开始削砍。木屑飞溅中,她将粗枝截成等长段落,整齐码放在空地上。
“哥,这些能当支架吗?”她抬头问。
“行。”宋拾薪走过去接过一段,试了试硬度,“配合土墙刚好。你先搭遮风棚,别太费神。”
“我不累。”她笑了笑,继续动手。
菡云芝仍闭目静坐,双手交叠置于膝上。她气息平稳,实则精神力如细网铺开,缓缓扫描三百丈内每一寸土地。突然,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跳。
“怎么了?”宋拾薪低声问。
她没睁眼,声音压得很低:“西北山脊第二道梁背面,刚才有法器反光,极短一瞬,像窥镜类的东西。”
宋拾薪神色不变,只道:“位置确认了?”
“靠近断崖,阴影深处。”她说,“我没惊动它。”
“做得对。”他收回视线,语气如常,“继续维持扫描,别扩大范围。”
说完,他不动声色环顾四周,见众人各司其职,动作有序,便缓步走到物资堆放处,靠近李洛瑶与钟瑶。
“把低阶恢复丹多摆几瓶出来。”他低声吩咐,“越显眼越好。”
李洛瑶会意:“装作我们急需补给?”
“对。”他说,“让对方觉得有机可乘。”
陈巧倩此时已悄然靠近,耳听得清楚,嘴角微扬:“我那儿有‘迷魂散’,无色无味,混在草木灰里最不容易察觉。”
“布在丹药附近。”宋拾薪说,“一旦有人靠近窃取或试探,立刻触发。”
“早准备好了。”她转身退向角落,从袖中取出一只青鳞瓷瓶,轻轻洒出一层薄粉,随即用脚抹平痕迹。
宋拾薪又转向陈小培:“地形记录继续,我要知道哪里能埋伏,哪里适合设绊。”
“已经在画了。”陈小培蹲在地上,用小培笔在一张黄纸上勾勒地貌,“东面有两处塌陷坑,稍加改动就能藏人;西侧岩缝深,可做突袭出口。”
“先别动手改造。”宋拾薪提醒,“别留痕迹。”
“懂。”他收笔回望,“等他们真进来再说。”
此时李英琼从西侧返回,在宋拾薪身旁停下:“警戒圈已完成,信号稳定。你打算守多久?”
“到体力回升为止。”他说,“敌人既然盯上了,就不会轻易放弃。我们越显得松懈,他们越可能冒进。”
“可我们现在状态不好。”钟瑶插话,“连站久都会晃,真打起来撑不了半柱香。”
“所以才要装。”宋拾薪看着西北山脊方向,“让他们误判形势。只要敢派人进来查探,我们就有了反制机会。”
李洛瑶轻声道:“那……要是他们直接攻过来呢?”
“不会。”他摇头,“刚才那道反光是试探,不是进攻信号。他们也在评估我们的情况。这时候谁先出手,谁就暴露底牌。”
菡云芝忽然睁眼:“扫描范围内没有新动静,但刚才那个点位,灵力波动消失了。”
“收回去了?”崔喜悦在高坡上回头问。
“可能是。”宋拾薪说,“也可能是换了位置。”
他沉默片刻,下令:“所有人保持当前任务,不得擅自改变行为节奏。该调息的继续调息,该整理的继续整理。我们越是平常,他们越容易放松警惕。”
众人应声照做。宋拾荟继续搭建遮风棚,将削好的木条插进土里,再用藤蔓绑紧。骨架初成,她退后一步看了看,又搬来几块扁石压住底角。
“这棚子歪了点。”她自言自语。
“能挡风就行。”宋拾薪走过去扶正一根斜柱,“你现在做的每一件事,都在帮大家争取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