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停了，草叶低伏，营地里只有丹炉余温在石缝间缓缓散去。宋拾薪掌心贴着地面，感知着灵气流动的节奏，目光落在宋拾荟身上。她正站在空地中央，指尖微动，一道细长的白光在指间凝聚成刃，轻轻一划，空气发出轻微的撕裂声。

那道光刃直直向前斩出，轨迹笔直，像刀切豆腐般干脆利落。宋拾荟收回手，眉头微皱，似乎在回想刚才的感觉。

“还是不够快。”她低声说，又试了一次，动作更快了些，但轨迹依旧正向，毫无变化。

宋拾薪看着她重复同样的动作，三次、四次，角度始终如一。他起身走过去，脚步轻稳，落地无声。

“小荟。”他开口，声音不高，却让宋拾荟立刻停下。

她转过身，脸上还带着练习后的专注神色：“哥。”

宋拾薪点点头，站到她身旁，抬手指向空中：“你说光刃能割开护罩，像割纸一样。可要是敌人不在你正前方呢？比如——”他手腕一翻，莫邪剑未出鞘，仅以剑柄虚点斜上方，“从这里跃起突袭，你这一斩还能中吗？”

宋拾荟顺着他的手势抬头看去，眼神一滞。

她没想过这个角度。

以往对敌，她总习惯正面迎击，光刃也是直来直往。若真有人从侧上方扑下，她的攻击恐怕刚出一半，对方就已经逼近身前。

“我……”她顿了顿，“可能打不着。”

“不是可能。”宋拾薪说，“是一定打不着。”

他退后半步，抽出莫邪剑，剑尖轻挑，在空中连划三道。

第一道平推而出，与肩同高；第二道自上而下斜劈，轨迹如雨落屋檐；第三道则由下往上倒扫，剑气掠过地面，带起一缕尘烟。

三道剑气残痕短暂留在空中，形成一个立体的切割面。

“你看，剑不一定要正着出。”他说，“敌人会躲，会跳，会绕。你的光刃如果只会往前，那就永远只能追着别人打。但如果能斜切、倒劈、侧扫，哪怕慢一步，也能封住退路。”

宋拾荟盯着那三道残痕，眼睛渐渐亮了起来。

她抬起手，重新凝聚光刃，这次没有直接斩出，而是先在空中画了个斜角，试探性地向下劈去。光刃落下，斩断一根枯枝，断口倾斜，比之前干净许多。

“对。”宋拾薪在旁点头，“就是这样。不必拘泥于正向发力，光刃是意念所化，你想它怎么走，它就能怎么走。”

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同时抬起，左右各凝出一道光刃，一高一低交错斩出。两道光芒在空中划出交叉弧线，将前方一块岩石表面划出十字裂痕。

“再快一点。”宋拾薪提醒，“你现在是在想，不是在做。实战时没有时间让你慢慢调整角度。”

她咬牙，收手再出，这一次不再分先后，而是双臂同时挥动，四道光刃呈菱形轨迹瞬间迸发，覆盖前方大片区域。

尘土飞扬，碎石崩裂。

她喘了口气，脸上露出笑意：“这次……好像有点感觉了。”

“有感觉就行。”宋拾薪走近几步，伸手按住她肩膀，神识轻探，察觉她经络运转顺畅，无滞无碍，“你现在的灵力足够支撑多角度连斩，关键是意识要跟上。别想着‘我要砍他’，要想‘我要封住他的移动路线’。”

宋拾荟认真听着，一边点头，一边在原地缓慢移动脚步，模拟对手逼近的情形。她忽然侧身跃起，左手光刃斜向上撩，右手紧随其后倒劈而下，两道光芒几乎连成一线。

“这样呢？”她落地后转身问。

“不错。”宋拾薪终于笑了，“至少不会再被轻易绕后了。”

他收回视线，环顾四周。营地依旧安静，其他人还在各自调息或思索功法，无人靠近。远处山脊也没有异动，岩石表面不再泛光，仿佛之前的窥探从未发生。

他并不担心。

现在最重要的是眼前这件事。

“你还记得上次对付影渊阁那个护罩的人吗？”他问。

“记得。”宋拾荟点头，“我就是用这招破的。”

“那时候你是正面强攻，对方站着不动硬接。”宋拾薪说，“但如果他当时突然跃起，或者贴地翻滚，你那一斩就会落空。而你一旦失手，后续就没有时间再组织第二次攻击。”

她抿了抿嘴，明白过来。

“所以你要练的不只是威力，还有预判和角度变换。”他继续说，“光系功法攻守兼备，治疗也好，战斗也罢，核心都是‘灵活’。你不能只靠速度压人，得让人猜不到你下一击从哪来。”

宋拾荟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淡淡的白光。她慢慢抬起，指尖轻点，在空中虚划几道不同角度的轨迹，像是在记忆每一种可能性。

片刻后，她忽然抬头：“哥，我可以试试闭眼出招吗？”

“可以。”宋拾薪答得干脆，“但先别急着蒙眼，先练熟轨迹变化。等你觉得每一刀都能随心所至，再闭眼感受。”

她用力点头，随即站定，双脚分开与肩同宽，深呼吸一次，双手缓缓抬起。

这一次，她不再急于出手，而是先在脑中构想敌人的位置：左上方突袭，右下方闪避，背后偷袭……然后根据想象中的情形，连续变换出手角度。

光刃一次次斩出，或高或低，或正或斜，轨迹越来越流畅。

宋拾薪站在一旁，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着。

他知道，妹妹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躲在自己身后的女孩了。她有了自己的战斗方式，也开始学会独立思考如何变强。

他想起末世时她第一次用光刃的样子——手抖，声音也抖，差点伤到自己。如今她能稳稳控制四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