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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灯的火苗跳了一下,宋拾薪抬起手,指尖轻轻压住袖口。那道未拆的传讯符还藏在内层,纸角微翘,带着昨夜血战后残留的一丝铁锈味。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站着,目光落在井台边青石上凝结的水珠,一滴,又一滴,砸进石缝里。
院中九人各守其位,无人出声。陈小培坐在角落,炭笔刚收进玉简夹层,指腹还沾着灰痕。菡云芝闭目调息,眉心微动,复制感知如细网铺开,无声扫过屋檐、墙根、门框接缝——无异样。钟瑶将最后一张疗伤符叠好,塞入怀中暗袋,动作轻而稳。李洛瑶的手搭在药匣边缘,指尖划过瓶身,确认封蜡完好。崔喜悦靠墙坐着,玄铁重剑横在膝上,掌心贴着剑鞘,温着铁寒。李英琼仍立在门边,视线钉在街口,风吹动她鬓边碎发,她未抬手拨。
宋拾荟站在哥哥身侧,紫竹剑归鞘,手却始终没离剑柄。她低声问:“哥,他们可信吗?”
宋拾薪没答。他想起昨夜俘虏倒地前断续吐出的话——“影渊……血祭……南坊”。那时他未深究,只当是垂死妄言。可今早在共议堂墙上,那幅地形图上的红点,正标在南坊三处废弃灵脉节点。两相叠合,不是巧合。
他终于伸手,从袖中取出那道符纸。指节微动,封口裂开。纸条展开,仅一行小字:“南坊三更,血光冲天。”墨迹干涩,像是仓促写下。他盯着那行字,片刻,五指收拢,纸条在掌心化为碎屑,随风散落井台缝隙。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不疾不徐,踏在青砖上,节奏平稳。不是巡夜修士,也不是街头游荡的散修。是熟人。
门开时,散修联盟长老站在外面。他今日未穿深青长衫,换了一件玄灰短袍,领口与袖口嵌着暗纹护甲,腰间“盟”字玉牌依旧,但外挂了一枚青铜令,刻着“除魔”二字。他手中无扇,无杖,双手拢于袖中,神情比昨日多了一分肃然。
“诸位还未歇?”他目光扫过十人,见皆在原位,未松懈,微微颔首,“我来得正好。”
宋拾薪上前一步,抱拳:“长老有事?”
长老点头,跨步进院,顺手带上院门。他站定,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影渊阁近来动作频繁。三日前,北岭毒煞据点失联;两日前,西市灵泉枯竭,水中现黑鳞残片;昨夜,南坊地下灵脉节点被人以血祭之法污染,幸被巡查弟子发现及时,未酿大祸。”他顿了顿,看向宋拾薪,“你们斩过分堂主,破过杀阵,清楚他们的手段。这样的事,若放任不管,整座城迟早沦为魔窟。”
他语气平实,无煽动,无哀求,只是陈述事实。
“我们散修联盟,本不愿强人所难。但影渊势大,单靠本地力量,难以遏制。我今日前来,便是想请你们加入除魔盟,共抗此祸。”他目光逐一扫过众人,“不是以客卿身份,而是并肩作战的同道。你们愿否应下?”
院中一时寂静。
风穿过檐下铜铃,叮的一声,比昨夜更急。油灯火光晃了晃,映在墙上,十道人影静立如桩。
宋拾薪未立刻回应。他转头,看了眼妹妹。宋拾荟迎着他目光,轻轻点头,手仍扶在紫竹剑上。他再看崔喜悦,她嘴角微扬,手已搭上重剑剑柄。李英琼站在门边,未动,但肩线绷直,是备战的姿态。菡云芝闭目瞬息,复制感知悄然延伸,查验长老话语中的灵气波动——无虚言,无操控痕迹。陈巧倩合拢毒囊,扣紧皮带。陈小培收起炭笔,指尖在土纹上轻点,确认阵法仍在运转。钟瑶将护心符再次贴实,李洛瑶打开药匣,取出一瓶补充灵力的丹药,放在手边。
九人无一反对。
宋拾薪这才转身,抱拳:“影渊为患,正该铲除。我等愿加入除魔盟,与诸位共抗邪祟。”
长老脸上露出一丝宽慰,却未多言嘉奖,只道:“好。”他从袖中取出一枚铜牌,递来,“这是临时信物,明日自有人前来详述职责,安排任务。今晚,诸位可稍作休整。”
宋拾薪接过铜牌,入手微沉,正面刻“除魔”二字,背面无字。他点头:“明白。”
长老不再多留,转身走向院门。开门时,风灌入,吹得油灯猛地一斜,火光几乎熄灭。钟瑶伸手挡了一下,火焰稳住,重新挺直。
门关上。
十人仍未散。
宋拾薪立于井台前,低头看着掌心残留的符纸碎屑。南坊三更,血光冲天。时间未到,但方向已明。他轻声道:“不是我们选战场,是战场找到了我们。”
无人接话。
但所有人都动了。
陈小培起身,走到院角,从包袱中取出一块新泥,在四角重新加固土纹,手指按压时,土色微亮,是加了灵砂。菡云芝坐回墙侧,闭目凝神,复制感知持续铺展,覆盖范围比先前更广。陈巧倩打开毒囊,挑出三管麻痹散,插在腰带特制槽中,又取出一张精准符,贴在巧倩笔笔杆。崔喜悦站起,将重剑扛上肩,绕院慢走一圈,脚步沉稳,像是在熟悉这片区域的攻防距离。李英琼退至门内侧,背靠墙壁,手按干将剑柄,目光仍锁街口。钟瑶点燃第二盏油灯,放在院中石桌,光线更亮。李洛瑶将几瓶疗伤丹药单独分出,摆成一列,方便取用。宋拾荟抽出紫竹剑,剑尖朝地,试了试挥动幅度,确认无碍,再缓缓归鞘。
宋拾薪站在原地,未再说话。
他将铜牌翻了个面,指尖抚过背面空白处。那里本该刻名字,却没有。是临时的,也是考验的。他知道,明日来的不只是说明职责的人,还有试探,有观察,有无形的秤
